魏乐悠见众人对调理身体、结阴丹的事没有异议,便又抛出新的提议:“除了阿爹的身子,还有件事得尽快办。”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蓝忘机身上,语气郑重:“仙门百家对阿爹和温氏族人的误解太深,那些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再放任下去,迟早会酿成大祸。与其被动等着他们上门,不如主动破局。”
魏无羡指尖敲了敲石桌,挑眉道:“破局?怎么破?总不能出去喊事情不是我做的吧。”
“自然不是。”魏乐悠狡黠一笑,“道理讲给懂的人听才有用。父亲,您觉得……可否请泽芜君和蓝老先生来乱葬岗一趟?”
蓝曦臣身为蓝氏宗主,宅心仁厚,只要让他看见真相,想来蓝家就不会对魏无羡动手,加上有蓝忘机在其中,说不定还能让蓝家帮忙澄清;
蓝启仁虽古板严苛,却也绝非不分黑白之人。若能让他们亲眼看看乱葬岗的实情,看看温氏余孽并非传言中那般残暴,看看魏无羡并非沉溺邪道、滥杀无辜,或许能扭转部分偏见。
蓝忘机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可以。”
魏乐悠见蓝忘机应允,眼睛更亮了些,又补充道:“若能请动赤峰尊,那便再好不过。赤峰尊性情刚直,最恨阴私诡诈之事,眼里容不得沙子。只要让他看清真相,以他的性子,定会为公道说句话。”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聂明玦?他肯来吗?聂氏与温氏仇怨不浅,对我这‘包庇温氏余孽’的夷陵老祖,怕是也没什么好脸色。”
“事在人为嘛。”魏乐悠笑得笃定,“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聂叔叔让赤峰尊来乱葬岗,或者让伯父从中斡旋?以他的身份,想来是可以喊来赤峰尊。”
魏无羡闻言,与蓝忘机交换了一个眼神。
蓝忘机略微思索,道:“兄长那里,我可修书一封,让他带叔父前来乱葬岗。”
“好。”魏无羡点头,随即又转向魏乐悠,“至于赤峰尊那边……聂怀桑胆子小,不一定会帮忙,不过我会写封信给他,至于他帮不帮我就没把握。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温情,“情姐,若是聂明玦真来了,你们……”
温情明白他的意思,平静道:“岐黄一脉从未参与聂氏之事,问心无愧。他若来,我们以礼相待便是。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好!”魏无羡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蓝湛,劳烦你给泽芜君写信了。”
蓝忘机颔首应下,当日便在伏魔洞内取了纸笔,凝神写下两封书信。一封致兄长蓝曦臣,详述乱葬岗近况,言明魏无羡并无滥杀之举,更提及魏乐悠的来历与虞家旧事的真相,恳请兄长携叔父前来一观究竟;
另一封则托付蓝曦臣转交聂明玦,言辞恳切,只说有关于温氏余孽与眉山虞家的隐情,需当面呈告,盼其能拨冗前来。
信写完,魏乐悠就让人送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乱葬岗难得地平静下来。魏无羡按魏乐悠的嘱咐,每日服用温情熬制的汤药,辅以乐悠带来的固本丹药,静心调理身体。
蓝忘机则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白日里陪他在洞内打坐调息,夜晚便在一旁抚琴,用清心雅正的琴音助他安抚被怨气侵扰的心神。
温氏众人也没闲着,魏乐悠带来的银钱充足,他们便在乱葬岗相对平整的地方开垦出小块土地,种上些耐活的蔬菜,又修筑好几座精致的木屋,将原本阴森的乱葬岗打理得竟有了几分生气。
三日后,乱葬岗的的山脚下的警戒阵法传来细微波动。
魏乐悠知道他们等的人到了,扬声喊道:“阿爹,父亲,是泽芜君他们到了!”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了然。
魏无羡整了整衣襟,虽依旧是那身黑衣,却比往日规整许多,他笑道:“走吧,去迎迎。”
蓝忘机颔首,与他并肩走出伏魔洞。
乱葬岗的阴风依旧萧瑟,吹得衣袂翻飞,可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却在这片荒芜中生出几分安定的意味。
山脚下,三道身影立在那里,与周遭的阴煞之气格格不入。
蓝曦臣一身蓝色宗主服,温润如玉,正含笑望着山路方向;他身侧的蓝启仁则依旧是那副严肃模样,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乱葬岗的环境,显然对这等阴邪之地极为不适;
而另一侧的聂明玦,面容刚毅,周身气势凛冽,腰间霸下的剑鞘在阴风中泛着冷光,一看便知是性情刚直之人。
“蓝老先生,泽芜君赤峰尊。”魏无羡率先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忘机见过叔父,兄长,赤峰尊。”蓝忘机行礼。
蓝曦臣温和颔首:“忘机,魏公子,别来无恙。”目光落在他身旁的蓝忘机身上时,见他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蓝启仁则只是冷哼一声,目光在魏无羡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蓝忘机身上,沉声道:“忘机,回去抄一百遍家规。”
“是。”蓝忘机回道。
聂明玦则是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魏无羡,又瞥了眼他身旁的蓝忘机,沉声道:“忘机信中所言,当真?”
魏无羡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道:“赤峰尊亲至,魏某自当以实相告。只是此处并非说话之地,不如随我上山一叙?”
蓝曦臣亦劝道:“大哥,既已至此,不妨上去看看再说。”
聂明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夷陵老祖的地盘,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蓝启仁眉头皱得更紧:“此等阴邪凶险之地,岂是我等该踏足之处?”
“叔父,”蓝忘机开口,声音沉稳,“乱葬岗虽险,却也并非全是妖邪。魏婴与温氏族人在此,从未害过无辜。您亲眼看过,便知分晓。”
蓝曦臣亦劝道:“叔父,既来之则安之。忘机与魏公子皆非妄言之人,或许此事真有隐情。”
蓝启仁看了看两个侄子,终是没再反驳,只是脸色依旧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