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临行前,蓝启仁驻足在伏魔洞前,他沉沉看向魏无羡,目光里少了几分刻板的严苛,多了几分沉肃:
“魏无羡,你既已剖丹报恩,护佑无辜,往后便不可再滥造杀业。鬼道凶险,易失本心,忘机护着你,你亦要自重。”
魏无羡心头一暖,拱手躬身:“多谢蓝老先生教诲,魏某谨记在心。”
蓝启仁又对着魏乐悠冷哼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不少:“既为蓝氏血脉,言行举止当有分寸,不可学你魏无羡那般……跳脱。”话虽严厉,却已是默认了这重关系。
魏乐悠笑嘻嘻地应道:“是,谨遵叔祖父教诲。”
蓝曦臣走上前,温和地拍了拍蓝忘机的肩,目光扫过他与魏无羡相扣的指尖,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忘机,魏公子,家中之事不必忧心,正名之事,我与叔父、大哥会合力促成。至于乐悠……”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语气柔了几分:“忘机,既是我蓝家的孩子,待云深不知处整顿妥当,随时可带他回去。”
蓝忘机垂眸,轻声道:“多谢兄长。”
魏无羡先是一怔,随即心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仿佛被人轻轻挪开了。带乐悠回云深不知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蓝家不仅承认了乐悠,甚至也接纳了他与蓝湛的关系。
他下意识看向蓝湛,正好对上那双琉璃色的眼眸。蓝忘机眼中虽无太多波澜,但紧抿的唇角微微松动,几不可察地朝他点了点头。。魏无羡心头一热,嘴角便忍不住向上翘起,连带着这几日因江澄而起的郁气都散了大半。
蓝启仁听着蓝曦臣的话,又是重重一哼,却也没再出言反对,只是将目光从魏无羡身上移开,背着手,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率先转身朝山下走去。
聂明玦亦对蓝忘机颔首示意,又深深看了魏无羡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有审视与敌意,反而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沉声道:“保重。” 说罢,便大步流星跟上蓝启仁。
蓝曦臣走在最后,朝蓝忘机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又对魏无羡温言道:“魏公子,好生调理身体,我等先行一步。” 随即也飘然而去。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魏无羡长长舒了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侧头看向蓝忘机,笑道:“没想到,蓝老先生和赤峰尊竟然会站在我们这边。”
蓝忘机眸色温和:“他们只是遵从本心,辨明是非而已。”
魏乐悠凑上前来,得意道:“我就说这个法子可行吧?只要让他们看清真相,总不至于是非不分。”
魏无羡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欣慰:“是,我们乐悠最聪明。”
接下来的日子,乱葬岗愈发平静。魏无羡按部就班地调理身体,蓝忘机日夜相伴,或一同打坐调息,或在一起琴笛合奏。
魏乐悠也没闲着,他充分发挥了自己“来自未来”的优势,将带来的银钱和物资做了最合理的规划。
一部分用于改善温氏族人的生活,修缮房屋,添置衣物,开垦更多的荒地种植耐寒作物和草药;
另一部分则用于加强乱葬岗的防御。他在魏无羡原有阵法的基础上,又叠加了好几层来自未来的、更为精妙隐蔽的防护与预警阵法,将乱葬岗经营得铁桶一般。
温情则带领着岐黄一脉的医者,一边照料众人的身体,一边利用乱葬岗特有的阴寒环境,尝试培育一些在外界难以存活、却有特殊疗效的草药。
她的医术高超,加之魏乐悠带来的未来医药知识,竟真让她摸索出几条路子,不仅解决了部分药材短缺的问题,甚至可能在未来成为乱葬岗一条隐秘的财源。
外界,蓝氏与聂氏联名的公告,在蓝曦臣三人回到家族后,以最快的速度整理措辞、附上部分可公开的证据线索,正式通告所有仙门。
公函内容之详实,证据之有力,尤其是有蓝聂两家的信誉背书,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震惊、哗然、质疑、愤怒、同情、反思……种种情绪在仙门中蔓延、碰撞。
金麟台第一时间跳出来指责公函内容不实,是蓝聂两家被魏无羡蒙蔽,甚至污蔑蓝忘机已入魔道,与邪魔为伍。
金光善更是暗中指使附庸家族和收买的一些散修,大肆散播对魏无羡和岐黄一脉不利的谣言,试图混淆视听。
然而,这一次,蓝氏与聂氏的态度异常强硬。
蓝曦臣亲自出面,在清谈会上掷地有声地陈述事实,并开放了部分可查证的线索路径;聂明玦更是在一次针对岐黄一脉的小规模“清剿”流言兴起时,直接带着霸下找上门去,以雷霆手段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几个小家族,明确放话:谁再敢以“温氏余孽”之名对无辜者出手,便是与他聂明玦为敌。
蓝启仁虽未直接出面,但蓝氏宗主的支持与蓝老先生默许的态度,本身已是一种强大的信号。加之公告中关于魏无羡剖丹的事太过震撼,许多原本对魏无羡只有“邪魔”印象的修士,在震惊之余,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夷陵老祖”。
一时间,仙门之中暗流汹涌,明面上却诡异地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支持,认为魏无羡情有可原、岐黄一脉无辜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坚信金氏、视魏无羡为必除之祸的,依旧大有人在,但行动上却谨慎了许多;更多的,则是持观望态度,等待事态进一步发展,或者……等待乱葬岗那边的动静。
江厌离在知道江澄被废后,曾跟金子轩来到夷陵,想见魏无羡,可他们根本无法见到魏无羡,在夷陵待了两三天,因为江厌离身子重,他们也只能黯然离开。
不管外面如何风雨,魏无羡在调理好身体后,开始了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