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勋脸上青白交错,魏无羡那轻飘飘的“把你宰了”四个字,比任何辱骂都更刺痛他的自尊。
他确实不知道是谁给他下了这恶毒的诅咒,浑身溃烂流脓的痛苦日夜折磨着他,金光善暗示此事与魏无羡脱不了干系,他便如抓住救命稻草般信了,更将所有的怨毒都倾泻到魏无羡身上。
此刻被魏无羡这般当众轻蔑,他怒不可遏,厉声道:“魏无羡!休要狡辩!除了你这修炼邪术的魔头,还有谁能下此毒手?今日你不解此咒,我便让你血溅当场!”
他身后三百修士齐齐亮出兵刃,灵力涌动,杀气腾腾。
魏无羡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蠢货。”
“蠢货?”金子勋怒极反笑,手中长剑直指魏无羡,“魏无羡,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看你是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离了乱葬岗,没了那些凶尸护着,你以为凭你和这个不知好歹的蓝忘机,能挡得住我们三百修士?”
蓝忘机眉头微蹙,避尘已在指尖嗡鸣。
魏无羡却按住他的手腕,抬眼看向金子勋,眼底笑意渐冷:“金子勋,你说这咒是我下的,可有证据?”
“证据?”金子勋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你修鬼道、炼邪术,这便是铁证!除了你,谁会用这等阴毒手段?”
“呵,”魏无羡环视一周,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遍山谷,“在座诸位可都听见了?金氏公子仅凭‘修鬼道’三字,便能定罪于人。如此是非不分、蛮横霸道,倒真是继承了温家的‘风范’。”
魏无羡这话一出,堵在山谷中的数百修士脸色都有些微妙。
他们大多是依附金氏的家族修士或客卿,奉命前来助威,本就不清楚内情,只听说金子勋被魏无羡下了恶咒,要讨个公道。可此刻听魏无羡所言,似乎又另有隐情。
魏无羡一句话,登时让场间数百修士面面相觑,原本紧绷的杀气也散了几分。
金子勋气得面红耳赤,指着魏无羡的手都在发抖:“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看你就是心虚!百凤山围猎时你就对我怀恨在心,如今暗中下咒报复,不是你还能是谁!”
“百凤山?”魏无羡歪了歪头,桃花眼里满是的茫然,指尖轻点唇角,认认真真回想了半晌,才一脸恍然大悟,“哦……你说百凤山啊。”
他上下扫了金子勋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那一日围猎场上,挑衅我的、挤兑我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是哪一个来着?穿金戴银、嗓门最大、本事最小的那个?”
这话直白又刻薄,金子勋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气炸:“魏无羡!你竟敢羞辱我!”
“羞辱?”魏无羡嗤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周身虽未散出半分怨气,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场,“我连你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都记不真切,何来怀恨在心?又何必费尽心机给你下什么千疮百孔咒?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冰珠砸落:“我魏无羡要杀人,向来光明正大,从不用这种藏头露尾的下三滥手段。你身上的咒,是谁下的你找谁去,少在我面前疯狗乱咬人。”
“你……!”金子勋被堵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之下再顾不上什么说辞,挥剑便朝魏无羡刺来,“我杀了你这邪魔歪道!”
他修为本就稀松平常,这一剑又急又躁,破绽百出。
蓝忘机眸色一沉,避尘连出鞘都不必,只随手一挥袖,一股柔和却刚猛的灵力骤然撞出,正中金子勋的手腕。
“铛啷!”
长剑脱手飞出,狠狠钉进旁边的山壁里,震颤不止。
金子勋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直冲丹田,痛得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公子!”
身后金氏修士大惊,连忙上前搀扶,可金子勋疼得浑身抽搐,指着魏无羡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能嘶声嘶吼:“给我上!杀了他!杀了魏无羡!谁杀了他,家主重重有赏!”
那些修士你看我、我看你,终究是碍于金氏命令,咬咬牙齐齐提剑冲了上来。
魏无羡抬手按住蓝忘机欲动的手腕,眉眼微微一挑,眼底翻涌着跃跃欲试的锋芒。
“蓝湛,先别出手。”他声音轻缓,却带着笃定的笑意,“我刚结了阴丹,正好想试试如今的实力,这群人,送上门来当试金石,再好不过。”
蓝忘机见他眼底并无半分惧色,只有久未展露的少年意气,指尖微顿,终究收回了灵力,只静静立在他身侧,摆明了随时接应,却将正面战场尽数留给了魏无羡。
魏无羡笑意一扬,不再多言,指尖稳稳握住陈情,凑至唇边。
没有繁复的曲调,没有引动怨气的咒文,他只是轻轻一吹。
清越却凛冽的笛音骤然炸开,如冰刃破空,并非操控凶尸的调子,而是纯粹以阴丹之力灌注的音波攻击!
笛音所过之处,空气剧烈震颤,地面碎石簌簌跳动,冲在最前排的数十名修士只觉耳膜剧痛,头痛欲裂,灵力瞬间紊乱失控。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修士如同被巨力撞击,齐齐倒飞出去,落地后口吐鲜血,经脉震伤,再也爬不起来。
中间的修士见状胆寒,脚步顿住,可身后之人推搡拥挤,依旧前扑。魏无羡笛音未停,指尖轻转,音调陡然拔高,音波如无形长鞭,横扫而出。
没有怨气,没有凶尸,仅凭一己之力、一笛之威,数百金氏修士竟毫无还手之力。
一半人当场被震伤经脉,瘫倒在地痛苦呻吟;另一半人灵力溃散,兵刃脱手,脸色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杀气腾腾的截杀之局,彻底反转。
金子勋被人搀扶着,看着眼前一幕,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不……不可能!你没有凶尸,怎么可能……”
魏无羡停下吹笛,陈情在指尖轻转,笑意冷冽:“金子勋,谁告诉你,夷陵老祖,只能靠凶尸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