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江澄,眼中再无半分眷恋,转身回到了外间。坐到了木凳上。
温情和温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
魏无羡的选择,出乎他们的预料,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阿爹,”魏乐悠忽然开口,目光转向温情和温宁,眼神认真,“在说江澄的安排之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情姑姑和宁叔叔,这也是……未来会发生的事,与你们密切相关。”
温情心头一动,看向魏乐悠。她知道这个少年从未来回来,知晓许多隐秘,此刻他神色如此郑重,恐怕……
“乐悠,你说。”温情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微微前倾的身体泄露了她内心的在意。
“射日之征,很快就会爆发。温氏的野心不会停止,会继续以高压手段逼迫各大仙门,最终矛盾激化,仙门百家联合反抗,与温氏展开全面战争。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修仙界、持续数年、死伤无数、极其惨烈的战争。”
魏乐悠声音不高,却在三人心中掀起巨浪。
“射日之征……”温情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温氏如今势大,温宗主修为深不可测,仙门百家虽有不满,却多是敢怒不敢言,真要联合起来与温氏抗衡……”她虽不齿温晁等人的所作所为,却也清楚温氏的实力,这场战争的惨烈,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温宁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温情,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小公子,那……那最后谁会赢?”
魏乐悠看向他们,目光沉重,“在我那个世界里,温氏败了。”
“怎么可能……”温情身为温氏旁支,可是很清楚温氏有多强大的。
魏乐悠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悲悯:“温氏败了,但败得惨烈。温若寒身死,温氏主力覆灭,余下的旁支族人,成了仙门百家泄愤的对象。”
他的目光落在温情和温宁身上,少年清亮的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寒意:“情姑姑,宁叔叔,你们虽是温氏旁支,从未参与过温晁等人的恶行,甚至在暗中救过不少人,可在战后,这些都不算数。”
“那时候的仙门,他们不分善恶,奉行‘姓温即罪’,所有活下来的温氏族人,都成了‘战俘’,成了仙门可以任意处置的‘余孽’。”
魏乐悠的声音在简陋的木屋里回荡,带着一种穿过岁月尘埃的、沉甸甸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温情和温宁的耳中。
魏无羡也震惊看着魏乐悠,他虽然也恨温氏,可姓温即罪,也太过了吧。
“你们岐黄一脉,因医术高明,一开始并未被立刻处死,而是成了俘虏,被看管起来,为人疗伤。你们以为只要安分守己,或许能等到赦免,能有一条生路。”
温情的指尖微微蜷缩,扣住了桌沿。她岐黄温氏本是就是依靠岐山温氏的旁支,会在岐山温氏落败后,被清算,很正常。
“起初,确实还算平静。你们尽力救治伤者,不争不抢,只求平安。可后来……”
魏乐悠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看向温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金氏,以金子勋为首的一群人,强行带走了宁叔叔,还有岐黄一脉的族人,说要让他们去修整什么防御工事,地点在……穷奇道。”
“穷奇道?”温情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穷奇道那地方,地形险恶,绝不是什么修整防御工事的好去处。
“那不是修整,是圈套。”魏乐悠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少年人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愤懑,“他们以修建工事为名,实则将宁叔叔和族人驱赶到一处绝地,百般羞辱,肆意打骂,甚至……用他们的血吸引邪祟。宁叔叔为保护族人,被……”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喉间的哽咽,再开口时,声音艰涩无比:“被活活打死。”
“什么?!”温宁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木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乱棍加身,倒在血泊中的景象。
温情猛地站起身,身形晃了晃,扶住了桌子才站稳。她死死盯着魏乐悠,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唯一的弟弟……被活活打死?!
魏无羡也霍然起身,他没想到未来会如此惨烈。他虽然与温宁相交不深,但这几日相处,也能看出这是个心地纯良、甚至有些胆小的少年。就因为姓温,就被如此虐杀?!
“怎么会?那时候的我呢?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弟弟?”温情双眼通红。
“情姑姑你那时候被派出去给人治病了,当你得到消息时,立即逃了出来,向那些曾救过的人求助,让他们救宁叔叔,可那些人却全部都推脱了,最后你去了云梦找阿爹,求他救温宁他们。”
“可阿爹还是去迟了。”
木屋之内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声呜咽,像是亡魂低泣。
温宁浑身发抖,死死攥着衣角,脸色白得像纸,温情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魏无羡站在一旁,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喘不上气。
“阿爹赶到时,只看见了宁叔叔的尸身,金氏修士还推脱说宁叔叔是自己摔死的,阿爹一怒之下,就用鬼道把宁叔叔变成凶尸,让他自己报仇。”
魏乐悠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清晰:“从那以后,阿爹便带着你和活下来的岐黄温氏族人,去了乱葬岗,你们在那里建起了木屋,开荒种地,勉强维生。”
温情看向魏无羡,不由的想起,魏乐悠说,未来的魏无羡被围剿而死,难道魏无羡最后会死,是因为他们姐弟的连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