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沙漏到底在哪儿啊?这都快走到地球另一头了。”李景川扫过仍然一望无际的荒地,耐心像已经倒置的沙漏,里面的细沙已经流得一干二净。
“我们现在还在幻境里,肯定还有什么地方……”夏绵露在发间的耳朵抖动了两下,迅速弯腰把萤骨抱起来向后跃去。
刚刚萤骨还踩着的地面像是忽然融化了一样向下塌去,松散的沙砾不断滑落,塌陷形成的豁口仍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别告诉我这就是那个什么鬼沙漏。”李景川展开翅膀俯瞰起下方泥沙形成的瀑布。
幽深的空洞里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景川飞得更低了些,龙翼卷起的微尘也随着流淌的沙向塌陷的空隙涌去。
风沙翻滚间,一具裹着沙土、几乎看不出什么形状的怪物从流动的沙土中钻了出来,暗红色的血痕顺着他的躯体蜿蜒流淌,碎土伴随着粘稠的血污不断掉落。
“哇哦。鬼地方果然没什么正常的东西。”李景川淡淡地说着,手掌心的火焰也随之翻腾。
裹满焰火的怪物仍向着夏绵和萤骨的位置移动,李景川转动手腕,拳头径直穿过了怪物裹着沙的身体,“夏绵,这又是从哪儿捞出来的?”
怪物身体上的沙砾随着他的声音簌簌掉落。
“等……”
夏绵刚开口,那只龙爪已经再次洞穿了怪物的身体,混着血的流沙破开了一个洞。
“嗯?什么?”李景川不明所以地看向夏绵,只看到夏绵抱着萤骨快速向后退去。
“闪开!”
夏绵的声音和滚动风沙中涌出的子弹一同扑了过来。
“这可够作弊的。”李景川躲过向他射来的子弹 ,眯眼看向沙堆中腾起的火焰,“夏绵,带她离得再远一点。”
“你先别动。这可能就是那个沙漏。”夏绵出声制止了正要再次上前的李景川。
带着火星的漫天飞沙形成了张巨网,将几人围了起来,身上簇簇掉落泥沙的怪物也在继续缓缓逼近。
“要不说活得久有好处呢?这都能看见沙漏长腿走了。”李景川看到夏绵投过来的眼刀,轻咳了一声将翘起的嘴角压下,“尽管说,保证指哪儿打哪儿。”
夏绵抱紧怀里的萤骨,打量起眼前越来越大的怪物,如果是有可以从别人的记忆里复刻攻击的能力,要想胜算再大一点的话,除非那人没有什么之前的记忆……
“夏绵!”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九七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们跑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它身边正缓缓形成的流沙漩涡。
“啧。”李景川略带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后俯冲过去,避过火焰将九七拎到了半空,“你长脑子了吗?”
九七边忙着吐掉被气流掀进嘴里的沙尘,边点了点头,“嗯。当然长了。”
夏绵见状无奈地舒出口气,按理来说九七确实没有什么记忆,不过它也没有什么能力。
感受到怀里传来的动静,夏绵低头就对上了双掠起微澜的翠色眼睛,萤骨抓着她衣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夏绵手腕转动用握着的剑柄轻轻拍了拍萤骨的后背,“不会有事的,别怕。”
萤骨眼中的波澜扩大,身体也下意识地靠近夏绵。
“我刚刚在这里看到了点其他的事情,还有我的商城也升级了。”九七身后的尾巴晃动看着李景川说道。
“哦,恭喜啊,不过就你刚刚差点被埋得样子来说,升级效果和一只袜子差不多吧。”李景川随口应着,眯眼看向地上不断翻涌的沙层。
好像都在朝一个方向动。
“哼。”九七偏过头,看到正向他们移动的怪物后又赶紧问道,“你有什么要我买的吗?”
“就你那堆破烂儿?买来干什么?”李景川扫过裹着火焰的沙砾,这东西真是够神经病的,只为了复制别人能力的皮毛吗?
“不是破烂!我这现在有很多东西!”
“是吗?你再嚷嚷,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李景川的话刚一出口,九七就停止了挣扎,垂着四肢把头偏到了夏绵的方向。
“夏绵!”
九七透亮的眼睛里映出夏绵身后缠绕着烈焰、凭空腾起的流沙。
夏绵身形骤然向侧方闪避, 在沙砾擦着她肩胛掠过时瞬间把剑刺了过去。
剑锋穿过,掉落的泥沙却像是长蛇一般带着烈焰卷上了剑刃, 灼热的气浪翻涌着却被张开的龙翼彻底隔绝。
火光把李景川的侧脸映得错落有致,他垂眸看向夏绵,“没事吧?”
夏绵转动还带着余热的剑柄,抬了下下巴示意,李景川立刻心领神会地迅速侧身顺势把夏绵拉到了旁边,剑光擦过黑色的龙翼,与后面的数道通体赤红的利刃碰到一起发出阵阵的嗡鸣。
“去扔标枪也得是一把好手啊,夏绵。把剑当箭用。”李景川眯眼看向碰撞的剑刃说道。
夏绵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把萤骨塞到了李景川的怀里,“我感觉这个东西有点奇怪,你带萤骨去旁边。”
“你觉得是……”李景川说着单手把怀里的萤骨向上掂了掂。
“试试就知道了。”夏绵下意识张开手心,看到垂直插到地上的剑才想起这只是在商城兑换的那把普通的剑。
她呼出口气,认命地掠过沙地上跃动的火焰把剑捡起来后,持剑挡在了向李景川几人移动的怪物身前,火光与沙土纷飞四溅。
灼热的气浪再次破空而来,萤骨看向朝她袭来的火石,忽然间也明白了,这些攻击其实都是冲她而来。
空荡的胸腔里忽然升起股难言的感觉,还未等她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泛着冷冽光泽的龙翼已经再次将她与滚烫的火浪隔开。
“刺激吧?”李景川轻笑了一声低头问道。
“一点也不……”九七的话还没说完,萤骨已经开始扭动脊背,想要离开李景川的臂膀。
“哎!你要表演空中飞人啊?”李景川连忙用拎着九七的另一只手环住了萤骨。
“是因为我。”萤骨看向李景川说道,她的声音带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微颤。
“什么是因为你?不许再动了。”李景川避过从火焰中刺过来的利刃,把萤骨抱得更紧了些。
“把我丢下去就没事了。”萤骨看到李景川身后卷起的火焰后挣扎得更厉害了些,“这些是因为我。”
萤骨咬住下唇,想要把这件事说的更清楚一点,可她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很多话,也不知道怎么和别人正常交流,她更擅长面对驱逐,面对厌恶与伤害。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睛亮了亮抓着李景川的衣袖说,“我是祸……”
祸害。
她想起之前也有人接近过她,但是在听到别人说她是祸害之后就会离开她了。
“你是属鱼的吗?”
听到李景川的问题,萤骨愣了一下。
“不过是属鱼的更不行,没看见下面不是水是火吗?”李景川笑着扇动龙翼,越过了要将他们吞噬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