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也落在杯子里的酒液上。
“雷总你从金山出来这两年，表面上在休息，实际上一直在看项目、见团队，中关村那些早期项目，你投了不少，也帮了不少人。”
韩云飞顿了顿：“但你真正想做的事，从来没有放下过。”
雷总没否认，只是听着。
“现在这个时间点，刚刚好。”
韩云飞说道：“所以我今天来，除了聊方向，还想问雷总一句。”
“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投资？”
林总在旁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话题转得太快了。
从喝茶吃饭到“我投你”，中间不过半个多小时，而且金额、比例、形式，什么都还没聊。
雷总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韩云飞，轻轻摇了摇头。
“韩导，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语气平和，但很坚定：“不过我这个人，做事喜欢自己先拿出点东西来。”
“我确实不缺启动资金，做手机前期投入是大，但以我自己的积累，先把公司搭起来，不成问题。”
韩云飞被拒绝了，也不生气。
他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甚至比刚才还多了几分兴味：“雷总不缺钱，这个我当然知道。”
雷总挑眉：“那你还提投资？”
韩云飞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你缺的不是钱。”
雷总目光微动。
“你缺的，是对手机未来发展方向的确切判断。”
雷总没有反驳，反而露出了几分兴趣，身子不自觉地又往前倾了一点。
“哦？韩导知道未来手机的发展方向？”
韩云飞点头：“当然知道。”
“就是不知道雷总愿不愿意听。”
雷总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都轻松，也更有几分较真的意味：“洗耳恭听。”
韩云飞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雷总觉得，未来的手机，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他说着，伸手从桌边拿起自己那台手机，放在桌面上，指尖点了点那块小小的实体键盘。
“现在大家用的是功能机，打电话、发短信，顶多再加个拍照和mp3。”
“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都在比谁更结实、谁更小巧、谁待机长。”
他顿了顿：“但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全部推翻。”
雷总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韩云飞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以后的手机，不会再有实体键盘。”
“正面就是一块屏幕，全触控，手指点哪就是哪，输入、操作、浏览，全在屏幕上完成。”
林总听得有些恍惚：“全屏幕？那打字怎么办？”
“虚拟键盘。”
韩云飞说道：“屏幕本身就是键盘，需要的时候弹出来，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这样屏幕才能做到最大，信息展示效率才会最高。”
雷总点了点头：“触控确实是趋势，苹果那款iphone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苹果只做对了一半。”韩云飞说。
雷总眼神微亮：“怎么说？”
“iphone太贵，也太封闭。系统是苹果自己的，应用也是苹果说了算，连配件都卡得死死的。”
韩云飞看着他：“它教育了市场，但吃不下所有市场，真正能爆发的，是平民价位上同样体验的智能手机。”
他停了一下：“这需要开放的系统和足够强的供应链整合，也正好是雷总你擅长的。”
雷总没有接话，但脸色明显认真了许多。
韩云飞继续说：“未来的手机，本质上是一台随身电脑。”
“社交、支付、购物、导航、视频、游戏，所有场景都会迁移到移动端。”
“手机号会成为人的第二个身份Id。”
“而手机本身，会成为人和世界之间最主要的那块交互屏幕。”
林总已经听愣了。
韩云飞又补了一句：“更重要的是，这一切不会慢慢来。”
“一旦风口打开，三年之内格局就会定下来，跟不上的人，连转型的机会都没有。”
包厢里静了快十秒。
雷总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这些判断。”他沉声说道：“比我在行业里听到的九成人都要清晰。”
韩云飞笑了笑：“所以雷总现在还觉得，我只是个拍电影的吗？”
雷总摇了摇头，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被说服的神色。
“韩导，你这些想法，值得我再好好跟你聊上几个钟头。”
韩云飞把雷总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得意。
用前世亲眼见过的智能手机发展轨迹来“预测”未来，对此刻的雷总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些判断放在2009年，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每一句又都严丝合缝，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韩云飞很清楚，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雷总当场拍板。
于是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后语气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说。
“雷总，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雷总抬眼看他。
“你肯定在算，自己做手机，到底需要多少资金，多大的盘子。”
韩云飞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我帮你算一笔。”
“手机这一行，和软件不一样，做一款产品，从立项到量产，中间要砸进去的钱是连续的。”
“硬件研发得投，供应链备货得垫钱，库存压的是现金，线下渠道铺起来更是无底洞。”
“更别说后期的营销推广和售后体系。”
他顿了顿，目光从雷总脸上缓缓扫过：“初期能不能做出来，做出来卖不卖得动，谁也不敢打包票。”
“一旦哪一环出了问题，投入的钱就是巨量亏损。”
“这个风险，你一个人扛，和两个人扛，完全是两回事。”
雷总没有反驳，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林总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似乎觉得韩云飞说到点子上了。
韩云飞没停，又接着说道：“而且雷总也清楚，我不是光出钱。”
“我虽然在互联网圈子里没多少人脉，供应链那些事也帮不上忙，但有一个领域，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笑得云淡风轻：“娱乐圈。”
雷总目光微动。
“手机做出来，需要打广告吧？需要找代言人吧？需要铺天盖地的品牌曝光吧？”
韩云飞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底气：“这些事，对别人来说要花钱、要搭关系、要排队求人，但对我而言，就一句话的事。”
“寰宇旗下那么多艺人，你想用谁，什么时候用，怎么用，我来安排。”
“即便不是寰宇的人，寰宇一句话，娱乐圈这一块儿，没人敢拒绝。”
他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一下。
“将来雷总的产品如果真做起来了，品牌营销这一块，你绕不开明星和娱乐资源。”
“到那时候再去找，不如现在就把这块握在手里。”
雷总的眼神终于起了变化。
他确实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