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种被瞬间撞成肉饼的死法，应该不会有痛苦。
然而现实却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撞上阿嵯耶观音的那一刹，我居然还能听到“嘭”的一声巨蛇身上的鳞片撞击在坚硬物体上的剧烈震响。
而我整个人在遭到这剧烈的撞击下，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撞得散架，胸口被强烈挤压，后脑勺跟着撞在坚硬的物体上天旋地转的发蒙，感觉灵魂已经出窍，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手指已经从巨蛇身上松开，可指头钻心的疼还在往脑子里窜。
这种钻心的疼，以及身体在遭到剧烈撞击后反馈回来的真实感，让我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被撞成肉泥。
甚至……好像也没有死。
可我脑子天旋地转，又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只是肉胎凡骨，怎么可能经得住这种撞击，就算是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又或者这是临死之前的幻想？
毕竟我没死过，不知道死是什么感觉。
与此同时，我耳边又跟着传来孙反帝和许平安歇斯底的惊慌喊声，声音就在我的身下，感觉离得很近，听着非常真实。
我想要动一下身子，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同时还感觉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在贴着我的身子摩擦。
等那冰凉的东西从我身上离开，我被撞得天旋地转的脑子稍微有些清醒，努力睁开眼睛一看，这才完全确定，我真就没有死，不是临死之前的幻想，也不是身子抗住了巨蛇的冲撞。
而是……阿嵯耶观音造像右手结‘说法印’置在胸前，手心下刚好留了一个内凹的空隙。
巨蛇撞向阿嵯耶观音造像，我的整个身子刚好就不偏不倚的被‘塞’进了阿嵯耶观音在胸前结手印而形成的这个内凹空隙里，虽然被撞得不轻，但并没有被撞击挤压，这才大难不死，捡回了一条命。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命居然硬到这种程度。
还是阿嵯耶观音怕脏了身子，不想让我溅她一身血，出手救了我一命。
并且还好巧不巧，我整个身子刚好就在阿嵯耶观音的手心里。
至于这到底真的是个巧合，还是有某种说法，这个还真就不好说。
“姜哥……姜哥……”
许平安惊慌的喊声还在不断传来，几束手电光照在阿嵯耶观音身上，试图在寻找我的踪迹。
我的身子卡在阿嵯耶观音手心下的缝隙里，想要先报个平安，可刚开口就牵动着浑身剧痛，尤其是胸口，根本提不上气，勉强只能维持呼吸。
巨蛇貌似也以为我被撞死了，甚至都没朝我这边看一眼，猛甩上半身朝着许平安喊声传来的方向砸过去。
“平安，小心！”孙反帝大喊着提醒许平安躲闪，几个人也不顾上再去看我这边。
我额头上的头灯被撞碎，咬牙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动了一下身子，扭着脖子往下瞄。
许平安看着朝他甩过去的蛇身，在孙反帝的提醒下，赶紧麻利的一个飞扑从供桌上跳下去。
阿泰和阿乔也一直在试图找机会，但这条巨蛇的身体实在过于庞大，不需要撕咬，仅是用身子横扫造成是杀伤力都是毁灭性的，让几个人只有躲闪的份儿，完全没有任何能近身的机会。
另外再加上我的‘战损’，更是让几个人如同没了主心骨，完全没了战术和头绪。
“往佛像下面躲！”慌乱中阿泰看出两尊佛像在供桌上矗立的极其稳固，赶紧大喊着提醒。
这两尊佛像确实在供桌上矗立的很稳，刚才巨蛇带着我的那一下蓄力猛撞，都没能把阿嵯耶观音撞倒。
并且两尊佛像站立的腿边也有能容下身体的空隙，但这只能临时用来应急躲避，想要借着这点反杀，根本不可能。
我看着下面的情况，也是急得浑身冒汗，疯狂运转着大脑试图去想办法。
“操了个，这不行啊！根本扛不住啊！”孙反帝躲在佛像腿下，急得大骂，又大喊了两声我的名字：“姜支锅……姜守……”
看始终得不到我的回应，孙反帝带着力竭的粗重喘息，又冲阿泰暴喊：“阿泰，要不咱们撤吧，姜支锅已经折了，咱们先下去帮姜老板！去他娘的法身舍利，让段文海自己来拿吧！”
孙反帝突然提出了撤退，这并不是他不够义气，反倒是非常理智。
我刚才自己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更何况孙反帝他们。
这个时候就别提什么给兄弟报仇了，与其在这里做没有任何希望的反抗，不如留下精力去下面帮二叔和杨老大。
至于段文海那边，现在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哪儿还能顾得上他。
对于孙反帝撤退的提议，这一次阿泰和阿乔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显然他们俩心里也开始对段文海的衷心有了摇摆。
毕竟这是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事儿，没有任何意义的去白搭上一条命去献忠心，这不是愚忠是什么。
“操了个，你们不撤我撤了！你们俩去用命给段文海表忠心吧！”孙反帝得不到阿泰的准确回应，直接就找个机会从供桌上跳下去：“平安，跑！”
“孙哥，还有姜哥呢！”许平安还在用手电朝着阿嵯耶观音身上照。
“姜支锅肯定没了，你没听到刚才撞上去的声音吗？妈的，都没留个全尸啊！”孙反帝颤抖的喊声带着哭腔，听他这意思，我要是能留个全尸的话，拼了命也得把我的尸体背出去。
看孙反帝撤退的态度坚决，阿泰和阿乔自知剩下他们俩，更没有任何机会，也选择放下了对段文海的忠心，躲着巨蛇身体的横扫冲撞，跳下了供桌。
我看他们四个人要往外跑，巨蛇的狂躁凶猛几乎无懈可击，心里完全看不到反杀的希望，有那么一瞬间还真不想开口喊他们，让他们先撤。
因为真想要跑的话，说不定真有机会跑出去，最起码比反杀这条蛇的希望要大。
但当我眼角的余光又看到身边阿嵯耶观音的法印手势，一个对策猛地在脑海中乍现，立即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喊了一声出去：“老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