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
孙六留在了青石城。
没有显露修为，也没有急着离开。
白日里。
他与院中那些受伤的武者一样，帮忙搬运箭矢，修补损坏的甲胄。
到了夜间。
便回到分给他的屋中，炼化本源，恢复神力。
推开石门留下的伤势，已经逐渐愈合。
被封界之力震伤的经脉，也重新恢复了韧性。
只是体内世界消耗过大。
想要恢复全盛，还需要一些时间。
……
陈伍来过几次。
见孙六始终没有主动请战，也没有展露过什么厉害手段，便愈发认定，他只是一个侥幸逃到这里的普通修士。
不过。
送来的伤药，却从未少过。
有一次。
孙六看见他将一瓶药分成三份。
自己留下最少的一份。
剩下的，分别给了孙六和另一名断臂守军。
“省着点用。”
陈伍将瓶子塞给他。
“下一批药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到。”
孙六接过药瓶。
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的伤呢？”
“小伤。”
陈伍活动了一下肩膀。
动作做到一半，嘴角却忍不住抽动。
随后。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过两天就好了。”
……
几日下来。
孙六也终于弄清了幽冥大世界如今的局势。
比他原先想象的。
还要糟糕。
城中留存着一些旧卷。
许老见他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便将看守旧卷的钥匙交给了他。
其中大部分，都是迁城、粮赋、守军调动的记录。
孙六一册册翻过。
看见有些城名，最初每隔几年便会出现一次。
后来。
间隔越来越长。
直到某一页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
是一笔简短记录。
某年某月。
接纳流民三千七百余人。
……
第五日。
孙六合上最后一册旧卷。
抬头看向坐在门边的许老。
“如今，幽冥大世界还有多少位主神？”
许老正在擦拭长矛。
闻言。
动作微微停顿。
“两位。”
孙六眼神一凝。
“只有两位？”
“只有两位。”
许老点头。
“玄冥主神，赤霄主神。”
“如今剩下的几片大域，便靠两位主神维持。”
“若不是他们，这些城池，早就不存在了。”
孙六沉默片刻。
“噬界君主呢？”
许老手中的布，慢慢攥紧。
“去年北方传回来的消息。”
“已经确认出现过的，九十三位。”
屋中。
安静下来。
九十三位！
即便孙六早有准备。
听见这个数字时，心中依旧微微一沉。
他曾与噬界者交手。
知道这些东西的难缠。
一旦踏入君主层次。
其自身所掌握的吞噬之力，便能够直接侵蚀世界与法则。
如今。
两位主神。
却要面对接近百位噬界君主。
……
“那为何……”
孙六话未说完。
许老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
“你是想问，既然差了这么多，我们为何还能守到现在？”
孙六点头。
许老放下长矛。
“当年封界，留下的不只有外面那道封锁。”
“各处古阵、禁地，还有主神们掌控的几件镇界之物，都还在。”
“另外我们还有十几位掌握了世界法则的半步主神。”
“这几百年，能够活动的噬界君主，越来越多了。”
……
孙六想到了城中那根青铜柱。
柱上的裂纹。
这些天，他已经看过不止一次。
“君主之上，还有什么？”
许老抬头。
这一次。
他没有立即回答。
许久之后，才低声说出三个字。
“噬界帝。”
孙六眼底。
金光微微一动。
“你见过？”
“没有。”
许老摇头。
“我这个境界，若真见到，也活不到今日。”
“是城主从玄冥神城带回来的消息。”
“当年有一位噬界帝，进入了幽冥大世界。”
“后来那场封界之战，它也被留在了里面。”
孙六缓缓坐直身体。
门上的掌印。
那些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无法自行修复的痕迹。
终于。
有了一个可能的来处。
“它如今在哪里？”
“不知道。”
许老道。
“听说，仍被镇压着。”
“究竟压在哪里，镇压还能维持多久，只有两位主神清楚。”
他看着孙六。
“这些事情，你知道便好。”
“别在外面说。”
“城里的人，总得先顾着眼前。”
……
离开旧库时。
天色已经暗了。
陈伍正带着人，将一批新磨好的枪头送上城墙。
他朝孙六招了招手。
“看完了？”
“看完了。”
“那些旧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陈伍咧嘴笑了一下。
“走，今日伙房有肉。”
孙六跟在他身后。
经过街口时，看见一群孩子蹲在墙边。
他们捡了几块碎石。
正在地上垒一座小小的城墙。
其中一个孩子，将最长的木棍插在中央。
“这是镇界柱。”
另一个立即伸手扶住。
“别弄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