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是在发呆。”霍娉抬头瞪了他一眼。
赵烨没说话，嘴角却带着笑。
就在这时，赵福快步走了进来。
“王爷，有件事......属下不知该不该说。”
赵烨眉头一挑：“说。”
赵福犹豫了下，低声道：“刘含烟......到了草原。”
赵烨手里的图纸“啪”一声摊开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靠。
“她来干什么？”
“说是要见王爷。”赵福顿了顿。
“已经在西边哨卡被拦下了，蛮族那边......没人愿意告诉她您在哪。”
赵烨轻轻一笑。
“她倒也有意思，以为自己是谁？说来就来，说见就见？”
霍娉皱起眉头：“她来干什么？还不死心？”
赵烨没有回答，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让她等着。”
赵福一愣：“那......多久？”
赵烨淡淡地说：“她不是想见我吗？那就让她在草原上等。她愿意等多久，就让她等多久。”
霍娉听完这话，眼前一亮。
赵烨终于学聪明了。
......
刘含烟在草原上等了三天。
她原以为赵烨不过是赌气，三天后就会派人来接她。
可三天之后，她等来的不是接她的人，而是一场草原上的大雨。
草原的雨来得又急又狠，站在帐篷外，披着斗篷，马匹早已被赶走了，马连个能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身后是几个部落的战士，正冷冷的看着她。
“你还不走？赵王爷不会见你的。”
“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下手了。”
刘含烟咬着牙，她从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赵烨......你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原谅我吗？”
雨水打在她脸上，她就是不信赵烨不会见她。
......
远在草原另一头的赵烨，正站在高坡上。
他知道，她还在等。
他也知道，她的傲气，绝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可他却一点也不想给她这个台阶。
他的心早就死了。
现在该她尝尝，什么叫求而不得。
......
草原西北，和平商行新址，临河而建，毡帐围成一圈。
赵烨坐在毡帐中央，面前铺开的一张地图。
“霍元。”
霍元坐在他左侧，手里还拿着一块刚出炉的熏肉，咬了一口才应了声：“嗯？”
“你们的马，皮子确实好，毛长柔顺，油性也足。可你们只会把它们晒干或做成皮甲，从来没想过卖到别的国家去。”赵烨指着地图北方。
“北国那些贵族女人，不穿丝绸，就爱这些毛皮，尤其是你们这种黑金色的马皮，能卖出三倍的价。”
“他们愿意买吗？”霍元咽下嘴里的肉。
“你太小瞧女人了。”赵烨抬手，将一张羊皮纸摊在他面前。
“这上面是我让赵福画的样式，马皮做成斗篷、靴子、披风，再加点装饰。”
“他们要的是身份，不是保暖。这些样式只要推给那些贵族，贵族一穿，其他人还不抢着买？”
霍娉坐在赵烨右侧，听得两眼放光：“这不就是我们上次说要做的‘草原时尚’计划吗？”
赵烨一点头：“是的，从今天起，我们不只是卖货，更是卖‘草原’这个词本身。”
他指着地图：“我们不进大乾，我们往西，绕过北国，去更远的地方做生意。”
霍元盯着地图：“你想去......西黎？”
赵烨看了他一眼：“他们有港口，有船，还有我们想要的金银珠宝。我们有马皮、奶制品、香料和香皂。”
“可西黎人......不信草原人。”霍元一皱眉。
“那就让他们信我。”
......
夜色渐深，帐篷外草原的风呼呼的刮着，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霍娉坐在角落，双手捧着一杯热奶茶，看着站在另一边的赵烨。
他背对着她，还在琢磨那张地图，脚边摊着几张羊皮，一张是香水的配方，一张是香皂的改良图，还有一张是马皮加工的。
霍娉咬了咬嘴唇，走了过去：“赵烨。”
赵烨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她走近了些，站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我能帮你什么吗？”
赵烨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
那只手白净柔嫩，关节的地方却有些粗糙，是长期做香皂留下的痕迹。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张香皂图纸：“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想做香水生意吗？”
她摇了摇头。
“因为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我第一次闻到的味道，很好闻。”
她的脸瞬间红了。
“但你现在做的香水，比我那时用的好闻多了。”
......
第二日清晨，赵福带着几位蛮族商人走进了主帐。
“王爷，西边的部落来了几个商人，说他们有一种花，味道特别香，但没法保存，问我们要不要。”
赵烨抬眼：“什么花？”
“他们叫它‘火夜花’，只在草原深处的一种红色土壤上开的花，花期只有三天，过了就全枯了。”
霍娉凑了过来：“我知道那个花！我小时候见过一次，真的好香。”
赵烨想了想：“让他们带来一盆花，还有花茎、花根都带来。”
赵福点头退下了。
赵烨转身对霍娉道：“我们试试做香精，看能不能做出一种草原专属的香水，只要我们有独家原料，就怕不了其他人抢生意。”
霍娉一拍手：“我就知道你早有打算！”
“我不仅打算要原料独家，还要市场去垄断。”
赵烨站起身：“大乾要断我商路，那我就断他们的货源。他们想抄我们的生意？行，先学会熬一锅火夜花再说。”
“他们会学的。”霍娉小声说。
“学得再像，也不是我做的。”
......
三日后，赵福带回了火夜花。
赵烨亲自带人提炼香精，但花朵极易腐烂，刚摘下，香味就没了。
“不能用水熬，不能用火蒸。”赵烨皱眉，反复琢磨着。
霍娉坐在他旁边，把火夜花的花瓣一片片剥下来，试着用油泡。
“赵烨，咱们试试我们草原的这种方法。”
赵烨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的办法：“你们原来都是这样整的吗？”
霍娉把花瓣放进冷油中，缓缓搅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