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向前拿着公文包出了门。
他先去了一趟小酒馆。
徐慧真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新店就在前门大街,位置极好。
“向前,晚上过来喝杯开业酒?”
徐慧真笑着问。
“今晚不行,我要送晓娥走。”
李向前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徐慧真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那你小心点。”
晚上十点。
永定河边。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岸边。
娄振华带着全家都在。
娄晓娥死死抓着李向前的胳膊。
“向前,我等你。”
她声音哽咽。
“会的。”
李向前亲了亲她的额头。
看着小船消失在芦苇丛里。
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一块。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他回过身,看见韩飞虎站在后面。
“师弟,事儿办妥了。”
韩飞虎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这是在那宅子底下挖出来的。”
李向前打开一看。
是一盒金条。
沉甸甸的。
在这个时代。
金子才是底气。
回到四合院。
已经凌晨两点。
李向前轻手轻脚地进屋。
许相容还没睡,灯下正缝着小衣服。
“走了?”
她轻声问。
“嗯。”
李向前坐下,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许相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短发。
“这只是开始,向前。”
“以后我们要送走的,可能更多。”
她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这个女人,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李向前突然觉得。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
只有这两个人是真正依偎在一起的。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他也敢跳下去。
只要有人接着。
天亮时分。
红星轧钢厂的钟声敲响。
李向前背着书包,走出大院。
他回头看了一眼。
贾张氏正在院里扫雪。
傻柱正吆喝着媳妇起床。
平凡而又压抑的生活,依旧在继续。
但李向前知道。
从今天起。
他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工人。
他是一个先行者。
一个在这个大时代里,想要活出个人样的狂徒。
他深吸一口气。
朝着那个即将属于他的未来,大步走去。
脚步声。
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清亮且坚定。
这是属于李向前的时代序曲。
而在这个曲子下。
无数人的命运,正在悄然改写。
他已经准备好了。
去迎接那场足以改变一切的暴风雨。
哪怕粉身碎骨。
也在所不辞。
因为他知道。
雨后,总会有阳光。
而那一抹光。
就在他的掌心里,熠熠生辉。李向前推开轧钢厂大门。
冷风打在脸上,刀子割过脸颊般生疼。
杨厂长站在办公楼二层,正朝他招手,神色复杂。
李向前理了理衣领。
那是许相容昨晚刚缝好的,针脚细密,藏着一个女人的野望。
“向前,你可算来了。”
李怀德从走廊阴影里钻出来。
他那张油腻的脸上挤出讨好,却难掩眼底的焦躁。
“李副厂长,这大清早,有急事?”
李向前站定,步子稳如泰山。
“娄家……昨晚空了。”
李怀德压低嗓门,声音直打颤。
他凑近一步,身上那股子陶虹的劣质香粉味扑鼻而来。
“上头查得紧,你师父那边没透风?”
李向前眉梢轻挑,却没接茬。
他看向远处正往车间走的易中海。
老头步子虚浮,腰背竟有些佝偻。
那是耗损过度的模样。
谁能想到,这满口道德的八级钳工,背地里正跟陶虹折腾造人。
“娄家走,是他们的命数。”
李向前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咱们的指标,才是个人的前途。”
李怀德愣住,旋即竖起大拇指。
这年轻人,心黑得透亮,稳得吓人。
“对,对!我就稀罕你这股子劲儿。”
李怀德左右瞧瞧,塞过一张条子。
“陈立明老师找你,说是大学名额的事。”
李向前收起条子,转身走向实验室。
路过仓库时,他瞧见贾东旭正给李怀德递烟。
贾东旭那张脸白得像鬼,谄媚中透着股子阴毒。
他亲手把媳妇送进李怀德屋里。
只为换个小组长的位置。
这买卖,在贾东旭看来,值。
李向前冷笑一声。
有些人想往上爬,那是把自己当成了祭品。
而他,要做执刀人。
推开陈立明的办公室,烟草味呛鼻。
师父陈立明坐在桌后,神色严肃。
“你要走,厂子里拦不住。”
陈立明掐灭烟头,目光盯着李向前。
“但单宏志单老那边,给你留了话。”
李向前站直身体。
那是他名义上的另一位师父,军方的大鳄。
“单老说,这四九城的天,要变了。”
陈立明递过一份保密协议。
“上大学只是跳板,去西北才是硬仗。”
李向前接过钢笔,落笔如铁钩银划。
西北。
那是风暴的最核心。
也是他拿捏筹码的最佳战场。
走出办公楼,刚好撞见下班回来的许大茂。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满脸晦气。
“向前哥,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凑过来,一脸巴结。
“那姓娄的跑了,倒是给我留了一屁股骚味。”
李向前拍拍他的肩膀。
“大茂,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陶虹那儿,你少掺和。”
许大茂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他觉得自己能从易中海和李怀德嘴里抢食,那是本事。
李向前懒得点破。
等这窝烂事炸开,许大茂就是最好的替死鬼。
晌午。
雪茹绸缎庄。
陈雪茹正支使着伙计挂新料子。
瞧见李向前,她那双勾魂眼立刻亮了。
“呦,李大工程师,还舍得来看我?”
她挺着还没显怀的小肚子,语气娇蛮。
李向前把刚才路上买的冰糖葫芦递过去。
“老实点,别动了胎气。”
陈雪茹撇撇嘴,心里却甜得发腻。
“算你有良心,慧真那儿,我去瞧过了。”
她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说新店后面有个暗阁,专门给你留的。”
这两个女人,在许相容的“调教”下,倒是出奇的和谐。
李向前靠在柜台边。
他看着窗外纷飞的雪。
徐慧真的酒,陈雪茹的绸缎。
韩飞虎在黑市里倒腾的那些古董和金条。
全是他在这乱世里筑起的堡垒。
“向前,咱们真能平安?”
陈雪茹突然问,眼里藏着少见的彷徨。
李向前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
“不仅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