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朵菲莉丝左顾右盼着,就是不敢去看芽衣,生怕自己瞥过去正好看见芽衣那玩味的眼神。
“……好、好啦,芽衣姐,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咱这坠子也只剩最后一枚了……嗯,这样吧,芽衣姐,我给你打个折!便宜点把它卖给你好啦!”
一边说着,帕朵菲莉丝一把将吊坠塞进芽衣手里,双脚一厘米一厘米的往后挪。
看着被塞在手里的吊坠,芽衣挑了挑眉。
“这已经可以算是强买强卖了吧,帕朵?”
“哎呀,芽衣姐,别这么说嘛!你看,你不是正需要这枚坠子吗?一个想买,一个要卖,怎么能算是……”
“……是你,你终于来了。”
“……什么?”
就在帕朵菲莉丝狡辩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芽衣的脑海中响起,不等芽衣反应,她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脑海也越来越昏沉,眼皮不受控制地想要合上。
“怎么回事……身体……突然……”
“嗯……芽衣姐……你怎么了?芽衣姐!?”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芽衣耳边回荡着帕朵菲莉丝焦急地呼唤,当意识逐渐清醒,芽衣重新睁开眼后,她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嗯……这里是……”
漆黑,一片漆黑,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没有任何光线,凭借着律者的视力,芽衣依稀还能看到自己脚下这条宽敞到夸张的道路以及偶尔矗立在道路两旁、间隔甚远的柱子。
她突然回想起渡鸦之前讲的,「从进入的那一刻起,她似乎就已经默认是一座「监牢」」,而芽衣现在有着一模一样的感觉。
“这里……就是渡鸦说的地方……”
黑暗,压抑,空旷,重复……这里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监牢,而看押犯人的不是狱卒,而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前进,芽衣不知道前进了多远,好像就走了几分钟,又好像走了一天,在极端的黑暗之下,她对于时间与空间的敏感度都极速下滑——就这还是在芽衣用电弧不停的照亮四周的结果。
就在芽衣都有些疲倦的时候,那个在自己昏迷前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和先前一样,毫无征兆的在脑海中响起。
“到我身前来吧,陌生的旅人。你所寻求的答案,就在此间。”
“谁……”
“不必匆忙……在这里,没有人会督促你前行。你可以慢慢走完……这段你应行的道路。”
没有回答芽衣的疑问,脑海中的声音和自说自话没什么区别,芽衣完全摸不清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眼下似乎也只有前进这一个答案了。
前进着,又不知道前进了多远,芽衣似乎看到了尽头,在尽头,一个女人端坐在黑暗中,现在她终于是用耳朵听见对方的声音了。
“到这儿来,陌生的旅人,离我再近一些,我……一直都在等待你的到来。”
芽衣在远处停下——一个能隐约看到身影但却看不到对方具体长什么的位置——不是她不想前进,是她面前好像出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不能再前往了。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但联想到自己刚才的经历,芽衣只感觉不寒而栗。
“陌生的旅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雷电芽衣。”
芽衣下意识地回应,但瞬间就发现了异常。
自己原本打算沉默,但嘴似乎快过脑子,答案直接脱口而出。
“芽衣,很温暖的名字……很高兴见到你。”
女人温柔地打着招呼,而芽衣已经将自己的警惕心拉到最高,她注视着女人,质问道。
“你……是谁?”
女人微微沉默,说出的话语有着突兀的重音
“……「请」原谅我,芽衣。现在,我还无法对你的提问做出解答。那会让你产生更深的疑惑,甚至误解……这些非我所愿,所以「请」相信我,无论是我,还是这座牢狱……都对你绝无恶意。”
“嗯,就把这里当作一处临时的憩所吧,或者……一片空无一物,只是为了你我相见而存在的空间。”
芽衣微微皱眉,心中满是疑惑,但就在这黑暗中,对方似乎都了察觉到芽衣的疑惑。
“啊……看,你的眉宇之间又多了些许疑惑,但更多的,是这场旅途为你带来的疲惫。你需要这么一处可以稍事休憩的角落,需要一位能与你分担苦闷的友人……”
芽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明明感觉很奇怪,直觉也在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危险,但芽衣却忍不住想要肯定她说的话。
对方似乎隔着黑暗与距离,直接看穿了芽衣的内心,明明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但那种被洞穿一切的感觉让芽衣十分的不适。
“没关系的,芽衣。我能理解……你我之间,如今仍有墙垣矗立。但……正如我所说,不必匆忙。在这里,没有人会催促你前行。”
“时间的风沙,会让墙垣倾颓;那之后,会有和煦的日光,将你我之间的阴影驱散。”
从刚才起,远处,又似乎是在耳边,水滴落在水面的声音规律的响起,在这一片黑暗之中,这原本微不可察的声音就像放大了,每一声都让芽衣心头一颤。
而且,芽衣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受控制,她对于意识的主导权也越来越低迷,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但每当这个时候,女人的声音总会恰到好处的响起。
“啊,果然……对你而言,它的负担还是太重了些……没关系,芽衣,放轻松……聆听我的话语,闭上你的双眼……”
芽衣的呼吸急促,下意识地遵循了对方的指示。
“想象……一望无际的草原,有微风吹过……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呼吸开始平稳,心中的警惕如春雪般消融。
“你能感受到……草叶被压在身下的触感……那些露水,润湿了你的脸颊与指尖……”
呼吸彻底平稳,心中虽有波澜,但已然平静了很多。
“就这样……在这片草原上小睡一会儿吧,芽衣……将自己的身心,彻底释放……”
“等醒来的时候,你就不会再感受到任何疲惫和痛苦……是的……那些疲惫和痛苦……它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