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霜凝石动
霜降时节的乌镇,像是被一层冰壳裹住了。清晨的白霜铺满了屋顶与树梢,踩在青石板路上,脚下发出“咯吱”的脆响,镇外的采石场堆着刚运来的青石,石面结着薄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石头被冻裂的土腥气,混杂着枯草被霜打后的焦香。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暖阁里,手里摩挲着一块暖玉,玉的温润与窗外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白灵正将新采的防风与独活用棉纸包好,药材的辛香在暖阁里弥漫,驱散着角落的阴冷。
“先生,南栅的石匠铺出事了!”一个裹着厚头巾的石匠冲进暖阁,手里捧着块碎裂的青石,石块边缘参差不齐,断面处嵌着些银白色的细晶,像是结冰的盐粒,“今早凿碑刻字,刚把錾子敲在青石上,就见石屑里滚出些白东西,像冰又像霜,落在錾子上,錾子‘咔’地就断了!更邪门的是,那石头像是有骨气,被凿开的地方慢慢结冰,冰里还冻着些黑影子,看着像人的手指头,摸上去比寒冰还冷,能冻透棉袄!”
白灵接过青石碎块,指尖刚触到银白色的细晶,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细晶瞬间在指尖结了层薄冰,她赶紧用温水浸泡,才将冰化去。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干姜,点燃后凑近石块,银白色的细晶立刻融化,在石面上留下水渍,水渍里的黑影渐渐消散。“霜降霜寒冰凝,阴气入石,石煞易借坚冷之气作祟。”她将碎块举到窗旁,阳光透过冰层,能看到里面蜷缩的黑影,“这是‘冻魂石’,是用枉死者的指骨与千年寒石炼制的邪物,借霜降的寒气附在石材里,能冻结生魂,若被它缠上,不出五日就会浑身僵硬,如同冻尸。”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案几上拿起,灯身的绿光在暖阁的热气中微微晃动,照得青石碎块的断面都泛着冷光。“去看看。石匠铺是镇上雕琢石材的地方,若是被石煞侵扰,怕是会让石料崩坏,耽误百姓修桥筑碑。”
南栅的石匠铺在运河岸边,几座石坊里堆着待雕的石碑与石础,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錾子、锤子,有的工具还冻在冰里,像是被瞬间冰封。石坊的地面结着层黑冰,踩上去打滑,冰面下隐约能看到些扭曲的黑影,像是被困住的虫子。
几个石匠围在炭盆边,双手冻得通红,有的指关节已经僵硬,他们不停地往手上哈气,却依旧驱散不了寒意。铺主指着一块巨大的卧牛石,石身上布满了冰裂纹,裂纹里渗出银白色的冰晶,用锤子去砸,锤子立刻被冻住,与石头粘在一起:“沈先生,您看这石头!是前几日从山里采来的,说是上好的碑料,刚运来时还好好的,今早一看就成了这副模样,所有接触过的工具都冻裂了!”
沈砚之用软剑轻轻敲击卧牛石,剑身的绿光与石面接触,冰层立刻融化,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石质,里面的黑影在绿光中挣扎着,渐渐变淡。“是冻魂石没错。”他俯身查看石坊角落的冰堆,冰里冻着些黑色的布条,布条上绣着影阁的寒鸦标记,“这石煞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布条。”他用剑鞘挑出布条,上面沾着与青石相同的银白色细晶,“是‘凝魂晶’,影阁余党将这东西嵌在石料里,借霜降的寒气和石匠铺的凿击之气培育石煞,想让它冻结工具,崩坏石材。”
二、融石除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炭火、硫磺和盐,又让村民们准备些干姜、肉桂和白酒——冻魂石怕温热与辛散之物,需用炭火加热铁器,烫融石材上的冰层,用盐撒在石面,防止再次结冰,再用干姜和肉桂煮水,给冻伤的石匠擦拭身体,借药力驱散寒气,最后用白酒喷洒石料和工具,断绝石煞附着的可能。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石匠铺周围探查煞源的位置。
在石匠铺后院的冰窖里,寒气最盛,窖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层,里面冻着许多石料,最大的一块青石刻着未完成的碑文,石身上的冰裂纹里嵌着银白色的细晶,正是冻魂石的源头。
“煞源就在这块青石里。”沈砚之用剑挑开冰层,里面露出黑色的石核,石核接触到绿光,立刻冒出白汽,“影阁余党将‘育煞核’藏在青石中心,借冰窖的寒气和石材的坚性培育石煞,再用凝魂晶引导,让它们附在新采的石料上,在石匠铺蔓延。”
他让村民们在石匠铺四周堆起炭盆,形成一道热气带,防止寒气扩散。又指挥大家将烧红的铁器放在冻结的工具和石料上,铁器接触到冰层,发出“滋啦”的声响,冰层迅速融化,银白色的细晶化作水汽消散。
白灵则带着几个妇人,将干姜和肉桂倒进大铁锅,加白酒煮沸,煮出的药汤呈暗红色,散发着浓烈的辛香。她们用棉布蘸着药汤,给冻伤的石匠擦拭手脚,药汤接触到皮肤,立刻生出暖意,僵硬的关节渐渐灵活起来,石匠们冻得发紫的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几个壮汉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凿子和锤子将冰窖里的青石劈开,取出黑色的石核,扔进炭火盆里,石核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冒出大量的白汽,最终化为灰烬。他们还将所有被污染的石料搬到阳光下暴晒,用盐和白酒反复擦拭,确保石煞被彻底清除。
就在这时,冰窖的窖顶突然落下大量的冰锥,冰锥中裹挟着银白色的细晶,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冰手,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石匠抓去,冰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炭盆里的火苗都变小了。
“是冻魂石的本体!”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光盾,挡在石匠面前,冰手撞在光盾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冰屑四溅,“沈大哥,用骨灯照它的源头!”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窖顶的冰缝,那里藏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被冰封住,里面的银白色细晶正不断渗出。他用软剑斩断冰封,陶罐在绿光中炸裂,里面的细晶化作白汽,渐渐消散。空中的冰手顿时失去了力量,融化成水,被炭火烤干,再也无法凝聚。
随着煞源被灭,石匠铺的冻魂石煞彻底消散,石料上的冰层融化,工具上的冰霜也被清除,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白酒的气息,再也没有了刺骨的寒意。
三、石后追迹
从石匠铺主口中得知,昨夜子时,曾看到两个黑影在石匠铺后墙徘徊,一个背着木箱,一个拿着凿子,鬼鬼祟祟地往冰窖里塞东西。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南栅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地上残留的银白色细晶往镇外走去——育煞核需要在极寒的冰川与古墓石椁中炼制,镇外的寒石岭正是这样的所在。
那片寒石岭在雪山脚下,遍地都是黑色的岩石,石缝里结着万年不化的寒冰,空气冷得能冻裂皮肤,吸入肺里都带着刺痛。在一处冰洞旁,发现了几个与冰窖里相同的陶罐,罐口结着冰,里面的银白色细晶正透过冰缝渗出,与凝魂晶相同,罐底还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冰洞外的脚印,脚印被冻在冰里,上面沾着黑色的石屑,“这脚印还很清晰,说明他们往岭上的雪洞去了。”
两人踩着冰岩往岭上走,雪洞的入口被积雪掩盖,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凿冰。靠近了才看清,两个灰袍人正围着一块巨大的玄冰,用凿子凿着冰里的黑色石核,冰屑里混杂着银白色的细晶,落在地上,立刻冻结成冰。
“动作快点!霜降前必须把这些‘育煞核’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石匠铺和采石场都出现冻魂石,到时候石料崩坏,工具冻裂,百姓无法修桥筑屋,咱们影阁就能趁机垄断石材,控制工程!”一个高瘦灰袍人尖声说道,凿子在玄冰上敲击,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手上戴着厚厚的皮手套,却依旧冻得通红。
另一个矮胖灰袍人则裹着两层棉袄,抱怨道:“这鬼地方比冰窖还冷,石核冻在冰里,凿都凿不动,等这事了了,我非在炭盆边烤上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雪洞两侧的冰柱后。“等他们凿出最后一块石核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别让他们把石核扔进水里,那东西遇水会冻结成冰,扩散得更快。”
高瘦灰袍人刚将一块黑色的石核从玄冰里凿出来,沈砚之突然从冰柱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矮胖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凿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冰屑溅了一地,银白色的细晶从里面涌出来,在地上冻结成一层薄冰。
“又是你!”高瘦灰袍人怒吼一声,扔掉凿子,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结着薄冰,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高瘦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结了层冰,像是被冻住的树枝。
就在这时,雪洞里的巨大玄冰突然炸裂,碎片在空中凝成一座冰牢,朝着两人罩来,冰牢的栏杆上嵌着黑色的石核,闪烁着寒光。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冰牢挡住,玄冰在绿光中渐渐融化,化作水流淌在地上。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矮胖灰袍人往洞外退,远离冰碎片。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高瘦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冰地上,矮胖灰袍人见状,突然将身边的炭火盆踢向冰牢,炭火遇冰燃起白雾,朝着石核蔓延。
“就算烧不死你们,也让这火融了你们的冰!”矮胖灰袍人狂笑道。
炭火在雪洞里燃起,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圈在原地,育煞核在高温中发出“噼啪”的声响,很快被烧成无害的粉末。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石匠铺、采石场和桥梁工地,每个圈旁都标着“霜降”二字。
四、石暖铺安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炭火、硫磺和盐将寒石岭和雪洞彻底清理,又将所有育煞核和玄冰碎片集中焚烧融化,残渣深埋在地下,上面覆盖热土,防止寒气外泄。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石材场所和石料,防范冻魂石之祸。
几日后,南栅的石匠铺重新热闹起来,石匠们挥舞着加热过的工具,在石料上雕琢着,石屑飞溅,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新采的石料用白酒和盐擦拭过,表面光滑温润,被石煞冻伤的石匠们也痊愈了,手脚的僵硬消退,他们专注地雕刻着石碑上的文字,脸上带着踏实的笑容。
石匠铺主特意给沈砚之和白灵送来一对石雕的镇纸,石质温润,上面刻着兰草图案,散发着青石的清冽气息。“沈先生,白姑娘,这镇纸您收下,是用上好的青石雕的,能压纸镇邪。要不是您二位,这石匠铺怕是要关门了,我们这些靠凿石吃饭的人也活不成了!”
沈砚之接过镇纸,指尖触到石材的冰凉,却不再刺骨,反而带着种沉静的温润。“霜降是万物蛰伏的时节,本应是雕琢石材、储备建材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弄出石煞,却忘了石能承重亦能安基,只要我们清除邪祟,善用石材,就能让它们为百姓造福。”
白灵望着石匠铺里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石坊的缝隙洒在石料上,映出温暖的光斑,石匠们的号子声与工具敲击石材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坚韧的歌谣,霜降的风虽然寒冷,却吹不散铺里的热气与石匠们的干劲,让人感到安稳。“就像这石匠铺,虽然被石煞侵扰过,但只要我们彻底清除邪祟,照样能雕琢出精美的石材,为百姓筑造家园。”
霜降后的乌镇,在寒冷的霜雪与暖阁的炭火中渐渐变得安宁。翰墨斋的暖阁里,防风与独活的辛香驱散了残留的寒气,沈砚之坐在案几旁,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分类入罐,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石材的清冽气息,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一、冬生水寒
立冬时节的乌镇,像是被一层寒气浸透了。清晨的河水结了层薄冰,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镇外的芦苇荡枯黄一片,芦花被风吹得漫天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水腥气,混杂着枯草被冻僵的脆香。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窗边,看着白灵将晾晒的干姜与桂枝切成小段,药材的辛辣气息随着炉火的热气漫开,在窗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先生,东栅的码头出事了!”一个裹着蓑衣的船夫浑身湿漉漉地跑进来,手里攥着块湿透的麻布,布上沾着些墨绿色的黏液,边缘还挂着几缕水草,“今早撑船去运货,刚把篙子插进水里,就觉得水下有东西往下拽!那东西滑溜溜的,像是水草又不是水草,顺着篙子往上爬,船板被它蹭过的地方,立刻就烂了个洞!更邪门的是,被那黏液沾到的伙计,腿上起了一片青斑,又麻又胀,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用热水烫都没用!”
白灵接过麻布,指尖刚触到墨绿色的黏液,就感到一阵冰凉的滑腻,黏液像是有生命般往指缝里钻,她赶紧用姜汁擦拭,才止住那股异样的感觉。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硫磺,碾碎了撒在黏液上,黏液立刻冒泡,在布上烧出细小的孔洞。“立冬水寒成冰,阴气入河,水煞易借寒冽之气作祟。”她将麻布举到窗边,阳光透过水珠,能看到黏液里游动的细小黑点,“这是‘腐水煞’,是用溺死者的骸骨与河底淤泥炼制的邪物,借立冬的寒气附在水里,能腐蚀器物,冻伤皮肉,若被它缠上,不出五日就会浑身青紫,冻僵而亡。”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架上取下,灯身的绿光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照得麻布上的黏液都泛着幽光。“去看看。码头是镇上的水路要道,若是被水煞侵扰,怕是会断了航运,影响百姓生计。”
东栅的码头在运河与支流的交汇处,几艘货船歪歪扭扭地泊在岸边,有的船底破了洞,正往外渗水,船板上布满了墨绿色的黏液,散发着腥臭。码头上的木桩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有的已经断裂,掉进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几个船夫蹲在火堆旁,卷起的裤腿上布满青斑,他们不停地用姜汁擦拭,却依旧驱不散寒气,嘴唇冻得发紫。码头管事指着水下的漩涡:“沈先生,您看那水里!今早涨潮时,我亲眼看到有墨绿色的东西在水里翻滚,像水草又像蛇,船篙一插进去就被缠住,拔出来时上面全是黏液!”
沈砚之用软剑挑出水面漂浮的一缕水草,水草上沾着与麻布相同的黏液,接触到绿光,立刻冒出黑烟,里面的细小黑点纷纷爆裂。“是腐水煞没错。”他俯身查看码头的石缝,里面嵌着些黑色的丝线,线上沾着墨绿色的黏液,“这水煞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丝线。”他用剑鞘挑出丝线,线的末端系着个小陶片,上面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是‘引水线’,影阁余党将这东西缠在木桩上,借立冬的寒气和河水的阴湿培育水煞,想让它腐蚀船只,阻断水路。”
二、驱水除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石灰、硫磺和艾草,又让村民们准备些干姜、桂枝和桐油——腐水煞怕燥烈与油脂之物,需用石灰和硫磺混合,撒在码头和船板上,中和水性,驱散寒气,再用干姜和桂枝煮水,给受伤的船夫擦拭身体,借药力驱散湿寒,最后用桐油涂抹船板和木桩,形成保护膜,断绝水煞附着的可能。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码头周围探查煞源的位置。
在码头东侧的废弃水闸里,阴气最盛,闸门的缝隙里渗出墨绿色的黏液,水闸下的淤泥里埋着些黑色的陶罐,陶罐口缠着与石缝中相同的丝线,正是腐水煞的源头。
“煞源就在这些陶罐里。”沈砚之用剑挑开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墨绿色的淤泥,淤泥接触到绿光,立刻冒泡翻滚,“影阁余党将‘育煞泥’藏在陶罐中,埋在水闸下,借河水的流动和淤泥的阴湿培育水煞,再用引水线引导,让它们顺着水流蔓延到码头。”
他让村民们在码头四周撒上石灰和硫磺,形成一道白色的隔离带,防止水煞扩散到其他水域。又指挥大家将石灰水泼洒在船板和木桩上,石灰水与墨绿色的黏液接触,立刻冒出白烟,黏液渐渐凝固成块,失去了腐蚀性。
白灵则带着几个妇人,将干姜和桂枝倒进大铁锅,加水煮沸,煮出的药汤呈棕红色,散发着浓烈的辛辣气息。她们用棉布蘸着药汤,给受伤的船夫擦拭青斑,药汤接触到皮肤,立刻生出暖意,青斑的颜色渐渐变浅,船夫们冻僵的腿脚也灵活了些。
几个壮汉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铁钩将水闸下的陶罐全部钩上来,扔进炭火堆里焚烧,火焰“腾”地升起,发出“噼啪”的声响,陶罐在火中炸裂,里面的淤泥化作黑烟,被风吹散。他们还将所有被腐蚀的船板和木桩拆下来,用桐油浸泡后重新安装,确保水煞无法再次附着。
就在这时,废弃水闸里突然涌出一股墨绿色的水流,水流中裹挟着无数水草和淤泥,在空中凝成一条巨大的水蛇,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船夫扑去,水蛇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一道道沟壑。
“是腐水煞的本体!”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船夫面前,水蛇撞在屏障上,发出“哗啦”的声响,黏液四溅,“沈大哥,用骨灯照它的源头!”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水闸的地基,那里的泥土松动着,露出一个更大的黑色陶罐,罐口用河泥封着。他用软剑挑开河泥,里面涌出一股寒气,在绿光中化作无数墨绿色的丝线,纷纷断裂。水蛇顿时失去了力量,化作一滩黑水,被石灰吸收,再也无法凝聚。
随着煞源被灭,码头的腐水煞彻底消散,水面上的漩涡消失了,船板和木桩上的黏液被清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桐油的气息,再也没有了腥臭的味道。
三、水后追迹
从码头管事口中得知,昨夜亥时,曾看到两个黑影在水闸附近徘徊,一个背着麻袋,一个拿着铁锹,鬼鬼祟祟地往水闸下埋东西。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东栅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水边残留的墨绿色黏液往镇外走去——育煞泥需要在积年的河底淤泥和溺亡者聚集的水域炼制,镇外的黑水河正是这样的所在。
那片黑水河在芦苇荡深处,河水呈墨绿色,水面漂浮着枯黄的芦苇,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岸边的石头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在一处河湾的浅滩上,发现了几个与水闸下相同的陶罐,罐口沾着墨绿色的黏液,与育煞泥相同,罐底还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浅滩上的脚印,脚印深陷在淤泥里,上面沾着墨绿色的黏液,“这脚印还很清晰,说明他们往芦苇荡深处去了。”
两人踩着腐烂的芦苇往深处走,在一座废弃的渡头旁,听到水里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冒泡。靠近了才看清,两个灰袍人正围着一个大缸,往里面倾倒墨绿色的淤泥和黑色的粉末,缸里的液体泛着泡沫,无数细小的黑点在里面游动,散发出与育煞泥相同的腥气。
“动作快点!立冬前必须把这些‘育煞泥’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码头和渡口都出现腐水煞,到时候船只被毁,水路中断,百姓无法运货,咱们影阁就能趁机用陆路运输抬价,牟取暴利!”一个络腮胡灰袍人粗声说道,手里的木桨搅动着缸里的淤泥,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另一个瘦脸灰袍人则用布巾捂着口鼻,抱怨道:“这鬼东西太臭了,黏液沾在身上洗不掉,冻得骨头都疼,等这事了了,我非用姜汁泡澡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渡头两侧的芦苇丛后。“等他们装完最后一罐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别让他们把育煞泥倒进主河道,那东西会顺着水流扩散,范围就广了。”
络腮胡灰袍人刚将一罐育煞泥封好,沈砚之突然从芦苇丛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瘦脸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陶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墨绿色的淤泥溅了一地,里面的细小黑点爬出来,在地上蠕动。
“又是你!”络腮胡灰袍人怒吼一声,扔掉陶罐,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沾着墨绿色的黏液,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络腮胡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起了一片青斑,与船夫身上的症状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渡头旁的大缸突然炸开,墨绿色的淤泥与泡沫喷涌而出,在水面凝成一片墨色的水幕,朝着两人罩来,水幕中隐约可见无数水蛇般的黑影。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水幕挡住,水幕在绿光中渐渐消散,化作水珠落在地上。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瘦脸灰袍人往岸上涨水处退,远离淤泥。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络腮胡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瘦脸灰袍人见状,突然将身边的硫磺粉撒向水幕,粉末遇水燃起蓝色的火焰,朝着淤泥蔓延。
“就算烧不死你们,也让这火烤干你们的水!”瘦脸灰袍人狂笑道。
火焰在水面上燃起,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圈在原地,育煞泥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很快被烧成灰烬。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码头、渡口和运河段,每个圈旁都标着“立冬”二字。
四、水安渡宁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石灰、硫磺和艾草将黑水河和废弃渡头彻底清理,又将所有育煞泥和被污染的淤泥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在石灰堆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水路码头,防范腐水煞之祸。
几日后,东栅的码头重新热闹起来,货船装满了货物,船夫们撑着篙子,喊着号子将船驶离岸边,船板上的桐油在阳光下闪着光,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被水煞侵扰的船夫们也痊愈了,腿上的青斑消退,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他们忙着装卸货物,脸上带着踏实的笑容。
码头管事特意给沈砚之和白灵送来两匹防水的油布,布质厚实,涂着均匀的桐油,散发着油脂的清香。“沈先生,白姑娘,这油布您收下,能防潮防水。要不是您二位,这码头怕是要废了,咱们镇上的水路运输就全断了!”
沈砚之接过油布,指尖触到布料的厚实,心里泛起一阵平和。“立冬是水始冰的时节,本应是修缮船只、储备物资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弄出水煞,却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要我们清除邪祟,善治水道,就能让水路为百姓造福。”
白灵望着码头上忙碌的身影,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船夫们的号子声与船只起航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勤劳的歌谣,立冬的风虽然寒冷,却吹不散码头的热闹与生机,让人感到安稳。“就像这码头,虽然被水煞侵扰过,但只要我们彻底清除邪祟,照样能畅通无阻,连接各地,方便百姓。”
立冬后的乌镇,在寒冷的河水与温暖的炉火中渐渐变得繁盛。翰墨斋的窗边,干姜与桂枝的辛辣气息驱散了残留的阴寒,沈砚之坐在案几旁,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分类入罐,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桐油的芬芳,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