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勒个去!露景泉被炮轰了吗?”
“是不是自然哲学学院哪个学生的毕设爆炸了?”
“还好吧,只是乍一看有点吓人,但其实也就路砖和围栏啥的碎完了,露景泉还好端端喷水呢。”
......
第二天一早,到茉洁站的人们被警备队员一一疏散引导,从临时往野外扩展的道路通勤。
几个好事的人踮起脚,隔着警戒线对现场低声讨论。
“欸,可我昨晚没见你啊?你是不是偷偷跑去哪里躲过了他们,看见啥没?”
被问到的女子推了推眼镜,神情有些无奈。
“不是说过好多遍了吗?从水神大人离开后,整座歌剧院就被逐影庭围了起来,所有大门窗户全部关死,啥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不断有爆炸的声音。”
“之所以没和你关在一起,大概是为了防止引起恐慌,专门把人员分散了吧?”
“爆炸啊——”男子来了兴致,“这么说逐影庭早有预料?难道是计划围剿什么携带爆炸物的恐怖分子?这么说来让我看看今天接受庭审的人里有没有新插进来的...”
他把手中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可惜资料内容依然和下班前一模一样。
“唔,逐影庭效率有点低啊...”男子摸着胡须,喃喃自语,“总不会是把罪犯放跑了吧?不能吧?都早有准备了还能让人逃走,也太丢人了。”
“那个...你们好?”
正当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时,几个始终跟在几人身后倾听的影子抓紧机会凑了上来。
“我们听你们在讨论昨晚的事,能不能聊聊?”
飘在半空的派蒙讪笑着,伸手指向掏出记者证的夏洛蒂。
“实不相瞒,昨天我们也听见了动静。本来想看看情况,结果茉洁站最后一趟的巡轨船居然提前停止运行了!等我们跑到这里,现场就已经被逐影庭围起来了,什么也没看见。”
“等等...蒸汽鸟报社?记者?你们都是?”
男子警惕后退了一步,瞥过记者证上的照片,“不好意思,无可奉告。具体情况你们等官方通知吧。”
匆匆赶早上第一趟巡轨船来的空三人眉梢微动。
有些难撬开啊。
这些公职人员的防备心很重,不像普通的吃瓜群众那样只想把新鲜的八卦一吐为快。
“要不您再仔细想一想?”夏洛蒂不肯放弃,努力争取道,“您大概不清楚,今早我是从沫芒宫那边过来的。发生了好多大事,不止是最高审判官大人和督政官大人没来上班,就连水神大人也拒绝了早餐精美的甜点!”
沫芒宫都已经传疯了,很多人都觉得怕不是末日将至,居然能让水神大人抛弃最爱的甜点!
“什么?!”
果不其然,听见“最高审判官与督政官请假”的消息,男子只是微微变了点神色,但听见“芙宁娜大人错失甜点”后,他的脸色骤变。
“不会吧?难道是传言是真的…水神大人神力,消耗过大…”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在心里默默给夏洛蒂竖了个大拇指。
专业。
太专业了。
这哪是记者啊,这简直是行走的枫丹八卦雷达。
“您想想。”夏洛蒂趁热打铁,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三位枫丹的最高执政同时缺席,这得是多大的事?我们蒸汽鸟报社就是想还原真相,给枫丹民众一个交代。您作为第一现场的亲历者,说出的话最有分量了!”
男子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眼神开始动摇。
旁边戴眼镜的女子却警惕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别上头,她给你戴高帽呢。”
夏洛蒂面不改色,“这位女士,我是在陈述事实。您看,您昨晚在现场,今天又最早赶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对枫丹的公共事务充满责任感!像您这样有责任感的人,一定也希望真相能够被公正地报道出来吧?”
女子:“……”
女子干咳几声,只感觉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板起脸面无表情回答,“你这张嘴不去做销售可惜了。”
“过奖过奖,我做记者也是一种销售——销售真相。”夏洛蒂笑得十分真诚。
派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拽了拽空的袖子。
“我突然觉得以前夏洛蒂采访我们的时候还挺温柔的…”
空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男子终于被说服了,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行吧,我告诉你们,但别说是我说的啊。”
“您放心,我的稿件里只会出现一位热心市民甲。”
“……”男子沉默了几秒,似乎想为自己重新再取一个酷炫吊炸天的代号。
但想想越是独特越是引人注目,还是忍痛放弃。
“算了,代号不重要。我跟你说,昨晚我在歌剧院值班,本来好好的,突然就听见外面轰隆一声!”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声音,就跟在璃月放烟花似的,但比烟花响多了!还好我离窗户近,三两步冲到窗边一看!好家伙,露景泉那边火光冲天的,半边天都红了!”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然后逐影庭的人就冲进来了,二话不说把我们全关在审判庭里。门一锁,窗一关,说什么‘为你们的安全着想’,就啥也看不见了。”
男子耸耸肩,即使已经后悔过好几次,他还是为错过一个惊天八卦而惋惜。
“我们就在里面干坐着,听着外面砰砰砰、咣咣咣、轰隆隆——”
“整整打了两个小时!”他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缩回一根,“不对,是一个多小时!反正挺久的!”
女子在旁边补充道,“后来不打了,逐影庭的人才把我们放出来,专人护送我们回枫丹廷。期间是有路过露景泉,不过那边已经被围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那你们有看见水神大人吗?”夏洛蒂追问。
男子摇头,“爆炸后没有,水神大人走得早。我就记得她走的时候还哼着歌,心情挺好的样子。”
夏洛蒂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派蒙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写的是——
“…芙宁娜大人哼歌离开,疑似经过案发现场?——等等,这也能算情报吗?!”
“当然算。”夏洛蒂头也不抬,“情绪状态也是信息。而且你想想,要是她今天的异常与昨晚发生的案件相关,那说明什么?”
派蒙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空若有所思道,“她被袭击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道是阿蕾奇诺出手了?
但既然她已经结束了行动,为什么没有任何信息流向他们?神之心呢?在哪里?芙宁娜和她动手了吗?
空的表情凝重了些许。
他想到昨晚卡洛亚莫名被他人顶替,结合莫洛斯一贯掌控全局的做法,他非常怀疑阿蕾奇诺现在的安危。
说不定和他之前一样,被莫洛斯狠狠坑了一把。
但不应该吧?她既然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应该有脱困的方法。
而且按照目前已有的线索分析,芙宁娜并非神明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与枫丹督政官孰强孰弱他不清楚。
但以他接触过那么多的执行官来看,如果她想走,光凭莫洛斯应该拦不住她。
毕竟莫洛斯官方身份只是神明的眷属,阿蕾奇诺应该也评估过莫洛斯的战力,才选择行动的。
可阿蕾奇诺去了哪里?
男子见他们不说话了,好奇地凑过来,“喂,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给我也说说呗?”
夏洛蒂立刻换上职业微笑,“抱歉,保密原则。不过您放心,等报道出来,我一定给您留一份独家版。”
“真的?上面是不是会印我的名字?要不我现在给你一张大头照,到时候你帮我贴上去…嘿嘿,适当美颜,还原我的美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热心市民甲。”
“……”男子突然感觉找照片也没意义,肯定会被打马赛克的。
他沉默转身,拉着眼镜女子就走。
“走了走了,再聊下去我怕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女子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眼夏洛蒂,眼神里写满了“算你厉害”。
等他们走远,派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夏洛蒂你太厉害了!他走的时候脸都绿了!”
“哪有那么夸张。”夏洛蒂收起本子,脸上却带着小小的得意,“不过确实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空点点头,“这么看来阿蕾奇诺的去向是解决谜团的钥匙。”
“那我们现在去布法蒂公馆?”夏洛蒂提议道,“不知道阿蕾奇诺女士在不在,不过壁炉之家应该有特殊的联系方法吧?”
“等等等等——”派蒙突然拽住空的披风,“那边!好像又有人过来了!”
回头望去,见到来者后三人都露出错愕。
“空先生、派蒙女士还有夏洛蒂女士。三位,你们好。”
少年停在他们面前,微微欠身,“借一步说话?”
“卡、卡萨拉?!”派蒙短呼道,“我没记错吧?你是叫卡萨拉吧?你不是仆人的手下吗?是仆人让你来的?她去了哪里?昨晚的事是她搞的吗?”
“稍后我会一一答复。”卡萨拉打断道,“不过我不认为这个话题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讨论。”
派蒙自知失言,赶忙捂嘴点头。
夏洛蒂已经找好了去处,“去那边走吧。那边靠海,人很少,我们边走边说。”
“好。”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直到再无脚步与人声,卡萨拉才开口。
“父亲大人被捕了。”
三人的眼睛瞬间瞪大。
“不必感到意外。现在的情况是父亲大人预料的三种情况中的一种。”卡萨拉侧过头,虽然语气平静,但众人还是能看见他眼底的担忧。
“她特别交代:如果到了这一步,她人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信息传回,可以证明枫丹高层内确实存在神明级的战力,且神之心不在枫丹高层三人中任何一人的身上。”
只有神明级的战力才能使父亲大人被捕,也只有此次探寻的目标一无所获,才没有任何信息传回。
“等等。你让我捋一下...”
派蒙被庞大的信息给砸晕了,撑着脑袋道,“所以昨晚的爆炸确实是阿蕾奇诺搞出来的,她今天之所以没有讯息是因为被莫洛斯他们抓住了,而且在芙宁娜和莫洛斯之间可能存在一个神明级别的战力...”
“不,还有那维莱特。”空纠正道,“他比我们走的更早,而且有不少人当晚看见他匆忙往露景泉的方向赶。”
“哦哦,那我修改一下。”派蒙知错就改,“虽然神之心不在芙宁娜的身上,但我们现在仍然不能排除芙宁娜是神明的可能性呢。要是能知道阿蕾奇诺是被哪一个人拖住的就好了。”
“我认为是最高审判官先生。”卡萨拉插嘴道,“他在愚人众的实力评级中一直很高。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他和水之神的二重存在,愚人众在各国常用的野蛮外交才会失效,被迫由父亲大人带领我们进行地下情报收集。”
“你告诉我们这件事是为了让我们去救她吗?”
“不是。父亲大人是至冬国的人,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我们会通过外交手段和平解决这一事件,不需要劳烦几位。”卡萨拉说着说着,表情里多了一抹烦躁。
“在事发后我立刻以壁炉之家的身份向沫芒宫提出移交父亲大人的通知。但沫芒宫回应壁炉之家与父亲大人存在从属关系,有一同牵扯入案的可能,被毫不留情的驳回了。”
“在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了愚人众的外交使团向沫芒宫争取父亲大人此次袭击的审判权。虽然目前还没有结果,但应该不用担心。”
“哦哦,呃,不对!”派蒙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突然话多了这么多?知无不言的样子好可疑!居然还透露愚人众的内部消息给我们。”
“因为父亲说过,确认她无法在短期内归来后,就要主动找旅行者交涉,主动赢取信任,并继续推进你们的计划。”
他拿出十足的诚意,“既然神之心不在他们三人身上,父亲还有一些待定的人物或地点。这部分情报由我们进行确认,势必要找到神之心的下落。”
卡萨拉伸出手,一块石板在掌心中。
“还有一份近期得到的情报。除开枫丹的预言家洛尔特外,还有其他地方出现过这种预言石板。虽然来源不明,但其中遗落的一块与如今发生的事情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
空接过石板,上面刻画的内容大概是:曾经的水神在使用神力,周边的纯水精灵逐渐成人。
“枫丹人是纯水精灵变的?!”
“很吃惊?”卡萨拉摇头道,“我以为你们早就应该知道大概。毕竟存在只有能让枫丹人溶解的原始胎海之水,枫丹人不是‘人’应该早就得以验证了。”
“不,这完全不一样吧!”派蒙抓狂道,“‘不是人’和‘是纯水精灵’之间明明隔得很远啊!”
“是吗?我觉得差不多。”卡萨拉没有功夫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总之,剩余的石板应该在一处遗迹里。父亲本想等昨晚的事情结束后亲自探寻,但如今情况有变,所以我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你们。”
“旅行者,你是要和我们壁炉之家一起去?还是你等我们的消息?又或者你自己选择队友前去?我们都没有意见。”
卡萨拉道,“父亲大人信任你们,对壁炉之家来说,你们就是家人,我们会无条件支持家人的选择。”
“现在下决定还为时尚早。”
夏洛蒂眼看空和派蒙都要被忽悠到点头答应了,赶忙开口制止。
开玩笑!这个人用的话术不是和她不久前给那两个路人戴高帽的话术一模一样吗?怎么短短半小时能连续上两次当啊!
没办法,人还在面前,夏洛蒂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戳穿他的险恶用意,只能曲线救国。
“既然已经在歌剧院附近,不如我们先去歌剧院旁观一场审判吧?芙宁娜大人今早只是没吃甜点,这可不代表她会缺席今天的审判。”
“据我所知,芙宁娜大人可从没错过任何一次审判。比起对枫丹人是不是人旁敲侧击,不如直面事件亲历者本人,确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