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展至今。
从翁法罗斯到匹诺康尼。
同样的问题和感觉,已经被各个时空的不同群体,翻来覆去的讨论过许多次了。
从古希腊这贴近神代的时空,一直到基督教逐渐崛起的古罗马,再到日后的君士坦丁堡沦陷,黑暗中世纪后的文艺复兴。
西方这片大陆,在天幕的故事中发现了太多太多相似的地方。
神话中的英雄、古老的哲人,总是直接或间接的在故事中登场。
会是巧合么?
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寰宇中的星辰何止成千上万,如此繁茂的世界里,居然总是能出现我们所熟悉的事物。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说是吧”
希罗多德靠在躺椅上,目光注视着天幕,同时向一旁的好友发起询问。
一旁的索福克勒斯也是和希罗多德同样的姿势,他侧身靠在躺椅上,一边记录着天幕中的故事,一边出声附和。
“或许神话从来都不是神话,它们都是如史书般,对于过去历史的记载”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太过久远”
“所以导致我们将其遗忘,将这些过去的故事当做编纂出来的神话”
索福克勒斯直起身来,从躺椅上下来。
紧接着,他抬起头,朝着和太阳并列的天幕看去,呢喃自语道:“你不觉得很奇妙么”
“明明宇宙如此的广阔,要比天空和大海还要广阔上千倍,万倍...”
“可是却又总能在宇宙中,见到与我们这个世界,有着联系的事物和景象”
噢,这个世界真是最美丽的宝物啊——!
索福克勒斯从未如此喜悦过。
和其他人的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对于世界或许和天幕有所联系的兴奋都不同。
他所感受到的,是一种喜悦。
因为他们不是孤独的,这片星海中的世界也不是彼此独立的。
更重要的是——并不存在【虚构】
是啊,虚构。
人们曾担忧自己的世界,是否为基于天幕故事虚构出来的世界,就像是忆质拼凑出来的梦中世界。
他们没有自由意识,只是虚构故事中的虚构角色。
“但现在,我们无需担忧了”,索福克勒斯笑了起来。
“命运是多么奇妙啊,我们明明隔着一片无垠的星海,却在无形中通过【巧合的命运】产生了联系”
“或许就在附近的某颗星球上,也存在着一个索福克勒斯,他有着和我一样的生命轨迹,有着同样的思想和行为逻辑”
“但他并不是我,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着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志”
“希罗多德,我的朋友啊,为生命的奇迹而喜悦吧”,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希罗多德,“我想,这就是【开拓】”
“我们这些分散在星海各地的生命,早已通过无形的轨迹,联系在了一起”
“我们从不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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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中。
黄泉的话语,在天幕外的世界惊起了许多涟漪。
人们为之喜悦,为之迷惘,为之恐惧。
但那正是生命的奇迹。
世界总是要奇妙一些,才有趣。
.....
但是,对于刚刚被【大丽花】捉弄的黑天鹅,她可没心思去想这些。
当那一连串诘问和斥责声,通过电话的传声筒,在她耳边响起时。
“这声音...不是先前那位康士坦丝。是她的同伴?”
“不...冒牌货...原来如此,她把我的行踪带给了另一个在追踪黄泉的人”
黑天鹅在稍微思索后,便理清了当下的状况。
多半是大丽花干的,估计是想给自己找些麻烦吧。
难怪跑的这么快。
“你是谁?”,她对传声筒另一边的陌生人询问道。
“嗯?”,在听见黑天鹅的询问后,另一边的那人也愣了一下,看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找错人了,“我打错了?宝了个贝的,你又是谁?”
“我是流光忆庭的忆者”
黑天鹅应答着。
“嚯!忆者?不错,我就喜欢这种硬茬”
“你是那个冒牌货的保镖?还是别的什么人?算了,无所谓。我也会留一发子弹给你的,洗干净脑门等着吧”
“...唉”,黑天鹅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认识黄泉,那个巡海游侠,对么?我有事要问你”
“哈哈,要我帮你写遗嘱?可以,你说吧”
“不是什么遗嘱——我只想问你,她究竟是如何【变成】巡海游侠的”
“...”
当这句疑问被说出,电话另一边的男人立即陷入了沉默。
但黑天鹅没有理会,继续追问道,“她根本不是【巡猎】的命途行者,你才是,对么?”
“现在,告诉我,黄泉究竟是什么来头”
沉默还在继续。
“哈哈哈哈哈,可以啊!”
突然——一阵笑声猛地响起。
“没想到是友军,他宝贝了个腿的,看来我真是撞大运了”
“我马上就到匹诺康尼了,忆者,去买瓶【阿斯德纳白橡木】,温好,敬你一杯”
“你想知道那女人的过去?没人知道”
“但如果你要的只是个简单的答案,可以,你最好找张椅子垫在下面,那个叫黄泉的女人——是个【不该存在】的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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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到这一刻,通过黑天鹅的对话,人们都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电话那头,是一位真正的巡海游侠。
而且看样子。
“他已经知道了黄泉在假冒巡海游侠,正准备来狩猎这个【冒牌货】”
“巡海游侠啊...除去黄泉这个假冒的之外,这才是真正意义上,所见到的第一位巡海游侠吧”
“这一次,应该不会又是假扮了的吧”
墨子很是兴奋。
当初黄泉登场时,他就十分激动,希望能够在故事中,看到游侠们践行自身信念的场景。
可惜到后面发现黄泉是假冒的。
可让他失望了好久。
早在之前,当巡海游侠这个概念出现时。
墨子就对这个神秘的势力产生了好感。
虽说不能用完全一致来形容,但在理念上,巡海游侠和墨家的【天诛】很是类似。
墨家的成员往往会判断一件事属于【义】还是【不义】
前者自不必多说。
可一旦被判定为不义,哪怕代价是要牺牲自己,他们也会倾尽一切,去阻止这种事发生。
若是墨子出现在天幕中,一定会是巡海游侠的一员。
.....
而在他感慨之余。
更多人则是将目光,放在了黑天鹅和这位巡海游侠的谈话上。
“他是从哪里知道,黄泉在假扮巡海游侠的?”
大丽花?不对。
大丽花也曾表现出,黑天鹅出现这里的惊讶。
这就说明,她并不知道黑天鹅会来到匹诺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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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来。
故事一波三折。
画面的视角重新回到了砂金这边。
此刻的他,因为和星期日的算计,被迫失去了“所有”的筹码。
只能提着一个“普普通通”的行李袋,拿着这些宝石,在大街上闲逛。
看起来——已经满盘皆输。
不仅如此,他还在大街上向路人分发这些仅剩的宝石。
看起来已经自暴自弃了。
.....
“脸色很差啊。还是说,这也是你的演技?”
“我没想到,你还有脸来见我”
“我以为这才是你想要的结果,毕竟我可是像你说的那样——【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当然,你要是挺不住了,记得先通知我一声”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来自星际和平公司的石心十人,和一位来自博识学会·庸众院的教授,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互相拌嘴。
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吧。
那个拉帝奥教授,居然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庸众院的【天才】是打算替我收尸?天呐...真是荣幸”
“战略投资部的各位一定也非常希望能及时收到你的死讯。别忘了,你再也没法见到他们了,这个任务现在可是落在我的头上”
“呵,好啊,那麻烦你现在就去报个信吧”,砂金的双手抱在胸口前,十分自信的做出回应,“就说【砂金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十七个系统时后即可入场】”
啧,这个该死的赌徒。
拉帝奥教授,在心里做出了一如既往的评论。
“大言不惭”
但拌嘴归拌嘴,听着砂金这么说,真理医生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打算怎么在被【同谐】禁锢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别忘了,教授”
“在和星期日的对谈,我可以确信家族中有叛徒,而匹诺康尼的秘密就在那人手中”
“借此机会,我也把所有基石放在了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而现在...”,砂金笑了笑,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戏谑笑容,同时他提起手中的行李袋,“我还成功拿回了礼金,自打踏入白日梦酒店的大门,事情就没像这样顺利过...”
“看着吧,距离胜利我只差一步之遥了”
看着砂金的这幅自信模样,真理医生脸上露出了【我不信】的怀疑表情,“听起来你只是把自己的惨状复述了一遍,用的还是极其嘴硬的方式”
“我能说的就这些”,砂金摇了摇头,不愿意透露更多,“忘了吗?你已经背叛过我了,教授”
“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我迫不及待想看到公司舰队包围匹诺康尼的样子了”
“你也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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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真理医生一样,天幕外的人们也对砂金的话语产生了怀疑。
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想必大家都会和拉帝奥教授是一个反应,认为砂金不过是在嘴硬,强撑着不服输罢了。
可是,自从窥见了砂金过去的记忆片段后。
人们就无比确信,眼前这个该死的赌徒,是个哪怕死亡近在咫尺,也不会放弃的家伙。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真的还留有后手”
后手?
诸葛亮陷入了思考。
说实话,虽然他隔着天幕,没办法知道砂金和星期日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作为上帝视角的旁观者,在他看来,砂金的一切行动似乎都被星期日提前预料到了。
不,或许是那只乌鸫吧。
他想起了那似乎无处不在的飞禽,恐怕早在一开始,这东西就在暗中监视他们了。
“如果说计划失败了,那唯一能够破局的便是超脱于局面的外力——基石”
“可仅有的两枚基石,也都因为拉帝奥的背叛,落入了星期日手中”
“公司的助力,也被阻拦在了梦境之外...甚至于,他此刻的头顶,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彻底陷入了死局啊。
丞相摇了摇头,在他看来,无论是谋划还是力量,都已经起不到作用了。
剩下的十七个系统时内,一旦找不出家族内部的叛徒,恐怕星期日会说到做到。
不过...
丞相的目光落在了砂金那戏谑的笑上。
“所有基石放在了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难不成...”,诸葛亮的脑海中回想起了砂金重复过数次的那句话——【三枚筹码,只需三枚筹码足以】
“如果说所谓的筹码,就是基石”
“莫非还有第三枚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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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中,就和人们一样,真理医生也同样的为之不解。
“怎么着?你那袋礼金里,还藏了呼叫近地轨道支援的信标不成?”,他狐疑的目光,打量着砂金手中的行李袋。
“搞不好呢?兴许这就是我死到临头还想着发钱的原因”
“…你彻底疯了,该死的赌徒”
听着真理医生的话,砂金笑的也更加开心,他双手一摊故作神秘的回应道:“也许我早疯了,谁知道呢?”
“...算了。给你这个,拿着吧。死到临头再打开它,你会感谢我的。”
真理医生摇了摇头,将一枚有着精美纹饰的物件丢了过去,随后便转身离开。
“这什么玩意,医嘱?”,砂金上下摆弄着这神秘的物件,他也弄不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呵...你是懂戏剧性的,教授”
或许,里面藏着一条对自己的嘲笑话语吧。
他耸了耸肩。
但下一秒,一阵剧烈的头疼,在他脑海中翻涌起来。
那是星期日的催促。
“唔...要我探案,又不给半点线索”
“真有你的,脑袋长翅膀的混蛋”
“但你们为那个偷渡犯如坐针毡的样子,倒是应了我的*猜想*。接下来...就让公司的财富之雨平等地落在每个人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