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桥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盘成一个简约的发髻,插着一支玉簪,整个人看起来素雅清丽,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玉兰。
她的手里没有拿任何道具,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麦克风。
前奏响起。
钢琴的声音清澈透亮,像一滴水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笛声加入,悠扬婉转,如江南的烟雨,绵绵密密,朦胧而美丽。
徐南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嘴唇轻启。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她的声音一出来,整个演播厅都安静了。
这个女孩的声音....
真的非常素净淡雅,而且还有一股非常少见的空灵。
更主要的是,当她声音响起的时候,很多人都感到内心仿佛有一种莫名的东西传出。
如果要说的具体一点的话,那就是一种叫做“韵味”的东西。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痒痒的,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听清楚每一个字。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唱到这里,徐南桥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自然而然的流露而出,就像歌词里写的“嫣然一笑”,含苞待放,含蓄而美好。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眺望远方,望着那个“去不了的地方”,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然后,前奏的旋律再次响起,钢琴和笛子的交织更加密集,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副歌做最后的铺垫。
徐南桥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副歌的第一句,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对比之前的那种柔美,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却让所有人感到自己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整个人充满了一种期待的感觉。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缥缈的质感,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来到你的耳边,轻声呢喃。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这一句的旋律有些复杂,音程跳度比较大,但徐南桥处理得极其流畅,每一个音都稳稳地落在该落在的位置上,没有一丝飘忽,没有一丝犹豫。
就仿佛这首歌她已经唱了无数遍一样,但现实情况是这首歌她从熟悉到开唱,都才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独孤天川听到这首歌词的时候,双眼不由微微一亮,看向徐南桥的目光中满是欣赏之色。
不愧是专业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处理好这种细节问题,只要有合适的歌曲,那么她的未来将是不可限量!
至于说歌曲吗?
独孤天川已经想好了,这次回去就给丁浩他们多写一些歌曲留着备用。
一个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二个就是他年后还要去趟脚盆鸡国处理事情,再一个就是三月份和墨渊约好的事情。
从上次和他聊天的内容来看,这次事情将不会是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将会遇到很多想象不到的困难和高手,他自己能否完成那个任务都不敢打包票。
他虽然自信,但却不自负。
这个世界相较于自己之前的那个世界,明显的高手已经不在一个级别了,甚至用一句传说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的境界在这个世界确实得了很大的提升,但并不代表他就是无敌的。
那个天衍道宗叫卜燕来的家伙就差点让他翻了车,更不要说他后面还有诸多的宗门老家伙。
那些人又该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独孤天川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
所以这次他答应了墨渊,既有他之前所说的那个原因,也有想要与这个世界真正顶级高手交流的心思。
只不过....
是生死交流罢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唱到“月色被打捞起”的时候,徐南桥伸出手,做了一个轻轻打捞的动作。
那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配合着她那种缥缈空灵的声音,营造出了一种极其唯美的画面感.....
月色如水,倒映在湖面上,有人伸出手,试图将水中的月亮捞起来,但月亮碎了,晕开了,荡漾成一圈圈涟漪,最终消散在湖水中。
那个结局,终究没有等到。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最后一句,徐南桥的声音又轻了下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但那种韵味却越来越浓,浓到化不开,像青花瓷上的釉色,历经千年而不褪。
一首歌很短,不到五分钟就唱完了。
但现场的反应却迟迟没有到来。
徐南桥放下手中的话筒,有些忐忑的看向台下。
她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没有一点声音。
难道是自己唱的太差了?
这一刻,她的内心满是忐忑,脸上原本自信的笑容也有些僵硬,只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台下的独孤天川。得到了他微笑着肯定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脸上再次重新挂上先前自信的笑容。
她相信独孤天川!
而台下那几个金牌词作家,此时脸色都非常难看,除了黄沾云。
他们知道,自己这次又输了!
作为金牌词曲作家,一件作品的好坏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这首《青花瓷》不管是从作词还是作曲,都是顶尖的作品,纵然是他们也不得不说声佩服!
当然了,佩服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一种嫉妒与恨!
他们以为这将是一个群雄并起,争夺盟主席位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是一个单方面的屠杀!
对,这个叫独孤天川的小子对他们的屠杀!
至于说黄沾云?
他的性格与他的词曲一样,充满了江湖气。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不丢人,所以他看向独孤天川的眼神并没有其他几人的那种恨意,相反却是多了一种简单直接的欣赏。
独孤天川也注意到了,他扭过头对着黄沾云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善意。
他的这一举动让黄沾云先是一愣,随即也是点头一笑。
人的格局,从某一方面就能看出!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终汇成一片汪洋。
徐南桥终于反应了过来。
听到这热烈的掌声,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对着台下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即优雅退场。
专业评审席上,那个老音乐人这次没有站起来,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击着。
他似乎在回味。
过了好一会儿,待掌声停歇,他才睁开眼睛,拿起话筒,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问独孤天川老师一个问题。”
独孤天川站起来,微微点头:“您请说。”
“天青色等烟雨,”老音乐人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是天青色?不是青花色?不是青花蓝?为什么要等烟雨?”
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独孤天川的回答。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不懂青花瓷工艺的人根本答不上来。
独孤天川微微一笑,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