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法则在陌离周身凝成了一条条细如发丝的锁链，每一条锁链都精准地缠上了一只虚像之眼。
不过，被缠住的眼睛并没有遭到破坏。
眼睛是虚像，因此无法被物理手段破坏。
但它们被阴影锁链缠绕之后，目光的穿透力被大幅削弱，对目标产生的法则紊乱效果也随之打了折扣。
相当于，她一个人便牵制住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虚像之眼，但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明显。
每缠住一只眼睛，陌离的阴影法则就被死寂之力侵蚀一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
洛清寒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她双手结印，一道清冷到极致的月华从体内喷薄而出。
月华在黑暗的永夜之墟中是如此的明亮，亮度甚至盖过了空间漩涡中的暗红色血光。
“寒月！”
九天之上，永夜之墟的穹顶裂隙中，一轮通体冰蓝的明月降下。
这轮月亮并非真实的星体，而是洛清寒以大乘期修为召唤而来的寒月投影。
在永夜之墟这种连法则都会被冻结的地方召唤寒月，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仅这一招，她体内的月华本源就被抽走了将近四成。
这对于一个已经在月华圣树的帮助下有所突破，如今正处在瓶颈松动边缘的修士来说，几乎是一种浪费。
然而，洛清寒却没有任何的犹豫。
寒月降临的瞬间，清冷的月光铺满整个战场。
那些虚像之眼的瞳孔在月光照射下剧烈收缩，寒月之力与妖神万瞳的扭曲血光属于对立的两种法则属性。
月光所至之处，血光被压制，扭曲的空间重新恢复了部分秩序。
虽不能完全抵消空间漩涡的影响，但至少让整个漩涡的运转速度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与此同时，百里鸿也动了。
他将手中长刀往地面狠狠一插，左手结白虎煞印。
白虎煞气自体内爆发，整个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的双目，变成了一对竖立的银色瞳孔。
周身浮现出一层纯白色的毛发虚影，身后更是隐隐显出了一头巍峨的白虎虚像。
看上去，居然和九极天王的白虎颇为相似。
这白虎虚像不是平常战斗时凝在身前的煞气虚影，而是更高一个层次的法则具象。
换句话说，此时的白虎虚像不再是单纯的煞气产物，而是带了真正的白虎真意。
“杀！”
百里鸿与身后的白虎虚像一同冲向空间漩涡。
白虎虚像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外壁暗红色的光线上。
光线的法则属性在白虎煞气的侵蚀之下，开始剧烈波动。
白虎主杀伐，自身煞气对一切法则都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虽不足以正面撕裂妖神万瞳的杀招，但至少能撕开一道口子。
没办法，在永夜之墟这种环境中，大家都被压制了。
空有境界，却没办法爆发出全部的实力，只能量力而行。
好在，经过洛清寒与陌离、百里鸿等人的努力下，被困在漩涡里面的人终于逃了出来。
本来加上洛清寒一行五人，也才不到七十个。
经此一役，能活下来的人就只剩下三十来个。
其余人，要么被别的妖神杀死，要么被万瞳抹杀。
……
……
与此同时，被困在内部的徐长青和孔方，攻势全面展开。
造化青莲在他的头顶加速旋转，周围空间中被万瞳扭曲的暗红色血光源源不断地被青莲吸入，经过造化之力的转化后，变成了纯净的造化本源涌入体内。
紧接着，造化笔飞速挥动。
一道道青色的阵纹，出现在了周围的虚空中。
阵纹以徐长青为中心，层层叠叠地向外扩展，形成了一座直径数十丈的防御大阵。
大阵内部，造化之力充盈到了近乎实质化的地步。
那些虚像之眼的目光，企图穿透阵纹时却被造化之力层层削弱，等到目光触及徐长青时，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造化镜，则被徐长青悬在了防御大阵的边缘。
镜面对准了空间漩涡，本源映照能力在这片被扭曲的空间中，如同一柄逆着洪流前进的利刃。
镜光照到的地方，被扭曲的法则被一层一层地还原为造化之力。
暗红色的血光在镜光中化为青色的造化本源，扭曲的空间褶皱在镜光中重新铺平。
连那些虚像之眼被镜光照射后，都产生不可逆的溃散。
“溯源。”
徐长青口中吐出两个字。
造化天经第五重，在永夜之墟中几乎天克一切。
溯源以造化之力，追溯万物的原始状态。
一念便能让万物复苏或归寂。
妖神万瞳扭曲空间，徐长青便以溯源能力将扭曲的空间还原。
妖神万瞳侵蚀法则，他便将被侵蚀的法则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从这一刻起，双方的战斗变成了两种法则或说秩序的对决。
万瞳代表的是扭曲与异化。
徐长青代表的是还原与归真。
而孔方，则代表了最为纯粹的属性分离。
在徐长青和妖神万瞳打得难解难分之际，祂并未闲着。
七杀扇在手中，已经扇动了四次。
每一次扇动，唤出的七色狂风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第一次扇动时，狂风只是将空间漩涡内壁上数百只虚像之眼，吹得暂时闭上了。
第二次扇动时，距离较近的数十只虚像之眼，直接被七色光芒侵入内部，眼球本身的构造开始崩塌。
第三次扇动时，狂风中夹杂的七色光芒形成了实质化的光刃。
这些光刃专门寻找虚像之眼与空间褶皱连接的节点进行切割，将那些虚像之眼从依附的空间碎片上斩落。
而第四次扇动时，七色狂风的威力已经大到可以对空间漩涡本身造成撕裂般的伤害。
那层由暗红凝聚而成的漩涡，在狂风中剧烈震荡。
空间在七色光芒的侵袭下，开始出现崩散的迹象。
尤其漩涡的转速，此刻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从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急速旋转，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滞涩转动，每转一圈都会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唔！”
妖神万瞳发出一声闷哼，声音中带上了无法掩饰的痛楚。
祂残存的眼睛同时瞪大，瞳孔中映出了七色狂风肆虐的画面。
万万没想到，自己足足五万年道行的积累，以自损本源为代价施展的杀招，竟被两个小畜生给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