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妈,不请自来,您别见怪。”许大茂笑得毕恭毕敬,把网兜递上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马媒婆接过东西,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许同志,请进请进。”
进了屋,许大茂在八仙桌边坐下,目光扫了一眼那本厚厚的登记册。
他知道傻柱的信息就在那本册子里,阎解成的也在。
他甚至可以肯定,傻柱那个图书管理员的联系方式就记在册子靠前的位置。
但他不会傻到直接去翻人家的册子。
“许同志来找我,也是想介绍对象?”马媒婆开门见山。
“不瞒您说,我确实有这个想法。”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
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这是见面礼。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五块钱。跟傻柱一样多。
马媒婆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这个院里已经有三个人来找她了,加起来十来块钱。要是再加一笔……
“许同志说说条件?”
“简单。”许大茂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
“我听说您这边认识区文化馆的人,那边有个姓陈的姑娘,图书管理员。”
马媒婆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马大妈,您别紧张。”许大茂笑着摆了摆手,“我也是听朋友说的。
我对这位陈姑娘很有兴趣,您看能不能给我也牵个线?条件您尽管开。”
马媒婆沉默了。
她这个人虽然贪财,但做媒也有做媒的规矩。
一个人同时给两个人介绍同一个姑娘,这是坏了行规的事。
但许大茂出的价码确实诱人,更重要的是,他那句“条件您尽管开”暗示着后续还有更大的红包。
“许同志,”马媒婆斟酌了片刻,“陈姑娘那边已经有人接触了。”
“我知道。”许大茂的笑容没有变,“何雨柱嘛,我们一个院里的。”
这下马媒婆彻底惊讶了。“您既然知道……”
“马大妈,”许大茂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您是个明白人。
我就问您一句,那位陈姑娘跟何雨柱,现在是什么状态?”
马媒婆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没确定。姑娘那边还在接触,态度不冷不热的,没什么实质进展。”
“这不就得了?”许大茂两手一摊,“没确定就是还有机会。
我也不为难您,您只需要帮我安排一次见面,其他的我自己来。
成不成,都是我自己的事。您这边,好处一分不会少。”
马媒婆看着桌上那张五块钱的钞票,又看了看许大茂那张写满了“精于算计”的长脸,心里衡量了几个来回。
最后她把钱收起来了。
“下个星期天,陈姑娘会去文化馆加班整理图书。
晚上五点半下班。文化馆门口,你自己看着办。”
许大茂站起身,鞠了个躬,礼数做得十足。
“马大妈,您放心,我许大茂办事,从来不让中间人吃亏。”
他走出马媒婆家的黑木门时,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即将出猎之前的冷酷兴奋。
傻柱啊傻柱,你说你没事在那张酒桌上逞什么能呢?
你不说那些话,我许大茂上哪儿去知道图书管理员这回事?
你不吹那个牛,我又怎么会知道陈姑娘还没跟你确定关系?
你活该。
许大茂裹紧了外套,大步往胡同口走去。秋天的夜风很冷,但他的心是热的。
第二天是星期一,王平安照常上班。
晨会开完以后,他端着茶缸子去了宣传科。
科里的干事小刘正趴在桌上写稿子,抬头看见王平安,打了个招呼:“王会长早。”
“早。”王平安在椅子上坐下,翻了翻桌上当天的厂报校样,
随意地问了一句,“最近下面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小刘放下笔想了想。“也没啥大事。就是车间里这几天又在传许大茂的闲话,
有人说他国庆汇演之前就在外面不干不净的,跟八大胡同那边有点莫名其妙的关系。”
“哦?”王平安喝了口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种话不要乱传。”
“我也没传,是车间那边自己传起来的。”小刘赶紧撇清自己,
“不过说真的,许大茂这人平时油头粉面的,说他去那些地方也不太违和。”
王平安放下茶缸,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拿起那叠校样翻了翻,挑出几个错字用铅笔圈出来。
“这几个地方改一下,标题的字号再大一号。改完直接送去印刷车间,不用再给我看了。”
“好嘞。”小刘接过校样,又想起什么,
“对了王会长,刘海中早上来找过您,问您那篇先进个人推荐信什么时候能写好。”
“下午给他。”王平安站起身,临走前又回过头来,用很平常的语气补了一句,
“对了,许大茂那事儿虽然是车间里传的,但既然传到了咱们宣传科,传播的尺度要把握一下。
不能不让工人们说话,也别搞得跟批斗会似的。顺其自然吧。”
“明白。”小刘点头。
顺其自然。
这四个字在王平安嘴里说得轻飘飘的,但它的分量对于一个已经在群众眼里有着“汉奸相”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之前王平安因为需要许大茂继续演后两场汇演,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压着关于许大茂的各种闲言碎语。
车间的工人私底下骂归骂,但厂报不提,广播不提,宣传栏不提,
这些骂声就始终停留在口头层面,构不成正式的名声上的杀伤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汇演早就结束了,许大茂的政治价值已经榨干了。
而且这小子最近开始飘了,王平安注意到这几天许大茂在院里看人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么畏畏缩缩,
偶尔还会主动跟一大爷二大爷搭两句话,仿佛自己又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更关键的是,许大茂决定去截胡傻柱。
王平安对这件事的判断很清晰:陈雅琴那个姑娘不应该落到傻柱手里,傻柱配不上她,这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