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大茂当然也配不上,许大茂只会比傻柱更不堪。
许大茂去截胡,最理想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傻柱失去了陈雅琴,许大茂也没有得手。
要实现这个结果,王平安需要做几件微妙的平衡工作。
第一步,放开对许大茂谣言的约束,让许大茂的名声进一步恶化,
这样就算他真的有机会接触到陈雅琴,女方那边稍微一打听就会打退堂鼓。
第二步,在傻柱那边保持被动的姿态,不主动去破坏,也不主动去提醒。
这两步王平安都已经做了,或者说,已经开始了。
第一步只需要四个字顺其自然。
厂里关于许大茂的闲话从来就没断过,只不过之前被他用宣传口的权力压着而已。
现在他不压了,那些话就像石头缝底下的泉水,找到了出口就自己往外冒,冒得又猛又快。
至于第二步,王平安做得更不露痕迹。
昨晚那场酒局上,他对傻柱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问了一句。
“你今天心情也不错,是不是也有好消息”。
就这么一句话,让傻柱自己把底牌全亮了出来。
怪不到王平安头上,从头到尾,王平安一个字都没说错。
下午,刘海中果然又来宣传科催稿。
王平安坐在桌前,铺开稿纸,拿起钢笔,慢悠悠地写完了那篇关于许大茂的先进个人推荐信。
内容无非是“该同志在文艺宣传战线上表现突出,甘当绿叶衬红花”之类的套话,苍白无力,一看就是敷衍了事。
这封信他下午就交给了刘海中,刘海中喜滋滋地揣在兜里走了。
王平安看着刘海中的背影,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推荐信交上去了,评不评得上就是党委的事了,跟他王平安没关系。
而且他很清楚,这种空洞无物的推荐信递上去,基本等于石沉大海。
但许大茂不知道这些,刘海中也不知道,他们只会觉得王平安在帮忙。
这样最好。好人我来当,剩下的事情,交给时间和流言。
许大茂在文化馆对面的马路边上站了快半个钟头了。
他今天特意没有穿那件过于招摇的呢子中山装,换了一件半旧的灰布棉袄,看起来跟街上随便一个下了班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头发也没抹油,只是用手随便拢了拢。
他站在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后面,目光一刻也没离开文化馆那扇掉了漆的大门。
不能急!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绝不能像傻柱那样,认识没几天就恨不得把家底全抖出来、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傻柱那种追法,撑死了也就是在食堂请人家吃两顿不要钱的饭,然后傻呵呵地等着人家自己送上门来。
人家姑娘又不是食堂打饭的大姐,凭什么?
许大茂早就盘算好了。
陈雅琴这样的姑娘,文化人、坐办公室、长得漂亮、又不贪财,最吃哪一套?
绝不是傻柱那套“你来看看我们食堂”的粗人热情。
这样的姑娘看重的是一个男人的品质、风度和可靠性。
而他要做的第一步,不是让陈雅琴觉得他许大茂有多好,而是让她明白傻柱这个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憨厚可靠。
这不是说坏话,这是说真话。
他准备说的每一件事,都是可以在四合院里找到人证的事实。
五点半整,陈雅琴抱着琴盒从文化馆门口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穿那件米白色毛衣,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袄,头发还是用蓝发带扎着。
许大茂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习惯微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跟街面上那些叽叽喳喳的大姑娘小媳妇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许大茂等她在路口拐了弯,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跟了一个街口,然后加快了几步,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从侧后方喊了一声:“陈同志?”
陈雅琴回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才认出来,上回马媒婆带着在北海公园门口远远见过一面。
她微微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许同志。”
“真巧,我刚好在附近办事,路过这边。”
许大茂自然地跟她并排走,保持着两尺的距离,语气随意得仿佛真的是碰巧遇见,
“陈同志刚下班?”
“嗯。”
“天冷得真快,这才几点,风就跟刀子似的了。”
许大茂把手揣进棉袄兜里,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对了,陈同志跟何雨柱同志还在处着吧?你们俩都挺合适的,一个文化人,一个手艺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刻意带上了一种“好心邻居”的关怀,仿佛只是在随口夸两句。
陈雅琴的脚步没停,但抱着琴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许大茂看在眼里,知道第一步奏效了。
她没否认,但也没承认,这说明她对傻柱的感觉还处在那种“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的模糊地带。
这个地带最好下手。
“其实柱子这个人吧,”许大茂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我们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
他在厂里手艺没得说,食堂那摊子事全厂几千号人都服他。
但是,嗨,家丑不可外扬,算了不说了。”
他故意把话说一半,然后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雅琴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今天她第一次主动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像是在判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值不值得听。
许大茂知道这招“欲言又止”起作用了。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脸上却挂着一种为难的表情。
“其实按说我跟他是一个院里的弟兄,不该在背后说这些。
但陈同志你是文化人,是个正派人,我要是知道了不说,良心上过不去。”
许大茂停顿了一下,压低了一点声音,“柱子他爹叫何大清,六年前抛下两个孩子一个人跑去了保定,到现在音讯全无。
这倒也不是柱子的错,但他从那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