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越过殷无极，落在祭坛上空那枚不断跳动的黑色魂珠上。
从交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一件事。
殷无极虽然强得离谱，但他的力量始终与那枚魂珠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每次出手，魂珠都会暗一下，每次被攻击，魂珠都会剧烈震颤。
陈凡意识到了一件事，眼下这颗魂珠是他的命脉。
不过陈凡更知道，既然是命脉，殷无极肯定格外小心。
想要攻击魂珠，机会只有一次。
“石头，一会儿你给我往死里揍他。”陈凡压低声音。
石头人拍了拍身上碎石，嗡声道：“义父，你放心，石爷我别的本事没有，抗揍是一流的。”
陈凡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空间天道之力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
殷无极的身影在黑暗中重新凝聚，脸上的戏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两只蝼蚁，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黑暗天道之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无数根漆黑的锁链，朝陈凡和石头人缠绕而去。
锁链上附着的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规则，腐蚀、吞噬、同化。
石头人首当其冲，被数根锁链缠住双臂，暗金纹路在腐蚀下迅速暗淡。
“我靠，这玩意儿黏糊糊的，恶心死了！”他怒吼一声，双臂猛然发力，将锁链生生崩断了两根。
殷无极眉头一皱，更多的锁链涌上来。
陈凡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绕过锁链，直奔祭坛中央。
殷无极瞬间察觉，冷哼一声：“找死！”
他舍弃石头人，一掌朝陈凡拍来。
那一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天道之力，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陈凡没有闪避。
他抬起手，两指并拢如剑。
归墟剑诀——他掌握的虽然只是皮毛，但已经足够了。
一剑点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将殷无极的掌力从中剖开，直取他的眉心。
殷无极脸色骤变，侧身避开，那道锋锐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痕。
“你……”他摸了一下脸上的血痕，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殷无极怒了。
尤其在此时，他发现了一件事，这该死的混蛋的目标竟然是魂珠。
“住手！”殷无极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挡在魂珠前方，硬生生接下了陈凡这一拳。
拳掌相撞，陈凡倒飞出去，砸进石壁里。
殷无极则是举重若轻，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石头人趁他分神，挣脱锁链，从侧方猛冲过来，一头撞在殷无极腰间。
轰！
两人一起撞进祭坛边缘的石柱，石柱应声断裂。
殷无极恼羞成怒，一掌将石头人拍飞，眼神之中的狠厉更甚。
他看着陈凡从石壁里爬出来，眼中第一次闪过忌惮。
“小子，你究竟是谁？”
陈凡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那颗魂珠。
刚才那一拳虽然没有打中，但空间天道之力已经被悄然布下。
“石头，”陈凡沉声道，“再来。”
石头人从碎石里站起来，半边身子都裂了，他身上光芒一闪，碎掉的身子瞬间恢复如初。
两人同时冲向祭坛。
殷无极发出一声怒吼，双臂张开，黑暗天道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屏障。
石头人一头撞上去，屏障剧烈震颤。
陈凡紧随其后，两指并剑，点在屏障同一点上。
咔嚓——
裂纹出现了。
石头人怒吼着又撞了一次。
咔嚓，咔嚓——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殷无极脸色微微一变。
“两个小兔崽子，就这样，也想奈何于我吗！你们想得太天真了。”
随着黑暗的天道之力涌入。
眼前这道屏障光芒一闪，瞬间再一次恢复如初。
而陈凡和石头人所造成的攻击效果，也在片刻之间土崩瓦解。
石头人气得哇哇大叫：“这老东西，龟壳还挺硬！”
陈凡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屏障，以及屏障之后那颗不断跳动的魂珠。
他已经将空间天道之力悄然布下，像蛛丝一样，一根一根，缠绕在魂珠四周。现在只差一个引爆的契机。
“石头，再来。”陈凡声音平静。
石头人扭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义父，你肯定憋着坏呢！”
说完，他大步流星，再次朝屏障冲去。
殷无极冷哼一声，双手一推，黑暗天道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将屏障加固得更厚更密。
石头人一头撞上，屏障纹丝不动。
他被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半边脸都摔裂了。
“妈的，真硬！”
陈凡没有动。
他在等。
等殷无极以为胜券在握，等他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石头人身上，等他忽略那些已经布下的空间之力。
“就这点本事？”殷无极负手而立，猩红的眼中满是嘲讽，“老夫这屏障，便是化神后期也休想轻易破开，你们两个蝼蚁，累死也——”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了。
在他的屏障后方，在那颗魂珠的四周，空间正在无声地扭曲。
“你！”殷无极猛然扭头，死死盯着陈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空间天道……”
陈凡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布下的空间天道之力在同一瞬间全部引爆。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在魂珠的正中央悄然绽开。
那是纯粹的空间裂缝，不是切割，而是将魂珠所在的这一小片空间直接从墟洞中剥离。
殷无极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亲眼看着那颗魂珠，那颗他祭炼了三百年、承载了他全部希望与执念的魂珠，在空间的褶皱中被一分为二。
干净利落。
没有半点挣扎。
魂珠裂开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狂涌而出，将整个地下空间映得血红。
殷无极的身体猛地一僵，七窍同时流出黑色的血迹。
屏障失去了他的力量支撑，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光点。
石头人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嗷嗷叫着冲上去，一拳砸在殷无极胸口。
殷无极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撞向身后的石壁。
魂珠的碎片在空中缓缓飘落，那些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灵魂从碎片中涌出，化作漫天荧光，无声地消散。
殷无极瘫坐在地上，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
他的脸色灰败，猩红的双眼变得黯淡无光。
“三百年……老夫三百年的谋划……”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陈凡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