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心头一沉。
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枯瘦的老者，是他进入墟洞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化神境后期，甚至触摸到了大乘境的门槛。
他的修为远超过殷无极。
殷无极给自己造成的麻烦已经相当可观了，这个家伙……
更何况天机阁能够推演天道。
无形之中，给他增加了更强大的力量。
陈凡深吸一口气，看着道种在他掌心轻轻跳动，金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受惊的心脏。
它在害怕。
或者说，它在提醒陈凡，眼前这个人，很危险！
石头人也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压力，退到陈凡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少有的带着一丝凝重：“义父，这老东西，不好惹……”
陈凡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石殿顶端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天机阁掌门没有急着动手，甚至没有再看陈凡一眼。
他缓缓扫过全场，那些天玄宗弟子、天机阁门人，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个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天玄宗掌门身上。
“你们天玄宗，是铁了心要与我天机阁为敌？”
天玄宗掌门脸色微变，抱拳道：“前辈误会了，晚辈只是……只是不想让墟洞崩塌而已，道种一旦被抽取天道之力，谁也无法保证后果。”
天机阁掌门没有出来的时候，天玄宗还有一战之力。
但面对这种几乎踏入大乘境界的超级强者，即便是以天玄宗掌门的实力，他也不得不低头。
“后果？”天机阁掌门淡淡一笑，“老夫修行八百年，见过的天劫比你吃过的灵米还多，墟洞崩塌不崩塌，老夫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
“倒是你，尔等小辈，也敢在老夫面前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出，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天玄宗掌门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闪避，那道气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爆开一个磨盘大的深坑。
碎石飞溅。
天玄宗掌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的衣衫已经消失，露出一片焦黑的皮肤，隐隐有鲜血渗出。
只是轻轻一弹……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天机阁掌门收回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夫今天来，只为道种，不想杀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陈凡身上。
“小家伙，老夫的耐心有限。”
陈凡深吸一口气。
硬碰硬也不是没有机会。
既然道种选择了自己，那么就绝对不能够放弃。
看到陈凡无动于衷。
天机阁掌门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老夫作对了。”
他身形一闪，没有废话，枯瘦的手掌直接朝陈凡抓来。
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但陈凡却感觉到整片天地都在朝自己挤压过来。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规则——天机阁掌门以自身道韵，强行改变了这片空间的天道运转。
躲不了。
陈凡咬牙，气血之力轰然炸开，与此同时，刚刚从道种中获得的力量也涌入四肢百骸。
庞大的气血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一拳轰出。
拳掌相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陈凡只感觉到自己的气血之力、天道之力，在接触对方掌心的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层层剥离、化解、消散。
然后，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反震回来。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身后的岩壁，岩石碎裂，将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石头人大惊：“义父！”
他冲上去，暗金纹路炸开，一拳砸向天机阁掌门。
天机阁掌门看也不看，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砰！
石头人像被一座大山撞上，翻着跟头飞出去，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半天爬不起来。
天机阁掌门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平淡地看着那堆碎石。
“就这？在老夫眼里你们与蝼蚁无异。”
碎石堆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陈凡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身上的衣衫破了好几处，但他的眼神却比刚才更加明亮。
“好强……”他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笑，“不愧是化神境后期。”
天机阁掌门微微皱眉。
这一掌，他虽然没有尽全力，但在他看来，足以让任何人失去战斗力。
这个小子，竟然还能站起来？
“有点意思。”他淡淡说了一句，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一掌拍出，天地变色。
漫天的天道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朝陈凡覆盖下来。
陈凡没有退路，也不想退。
他抬起右手，以掌化剑。
一剑斩出。
剑气与巨掌在空中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大地龟裂，周围的岩壁大片大片地崩塌，天玄宗弟子和天机阁门人纷纷后退，躲闪不及的，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作血雾。
巨掌被剑气剖开一道口子，却没有消散。
残余的力量仍然轰在陈凡身上，将他再次拍飞。
这一次，他砸穿了石殿的外墙，倒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义父！”石头人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冲过去，却被天机阁掌门随手一道气劲打得再次趴下。
陈凡从废墟中爬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气血之力消耗大半，天道之力也所剩无几。
但他还活着。
天机阁掌门看着他，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意外。
“吃了老夫两掌，还能站起来的，看来你有老夫所不知道的机遇。”
陈凡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这狗东西几乎踏入了大乘境，远比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更何况对方还精通推演之道，每一步都走在了自己前面。
但道种已经认主，他死也不会放手。
天机阁掌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抬起手，打算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就在这一刻，整片峡谷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战斗的余波，而是一种来自墟洞深处的、更加古老的震颤。
天机阁掌门脸色骤变，猛然扭头看向墟洞深处。
那里，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光柱之中，一股庞大的威压缓缓降临，那是一种超越了化神境、甚至超越了天机阁掌门认知的力量。
大乘境。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天机阁掌门的手僵在半空中，瞳孔微缩。
那道金色光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不是人，是一道残魂。
玄苍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