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之下,霓虹U-17的球员通道之内,两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出。
duke·渡边与真田弦一郎一前一后,两人皆是手持球拍,神情肃穆,早已摒弃一切杂念,从头到脚调整至最佳竞技状态。
二人脚步沉稳,沿着纯白边线,径直走向属于他们的半边球场,静待第二场双打赛事正式开启。
而当体型远比常人魁梧壮硕的duke·渡边完整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的那一刻,整座喧闹的观众席骤然一静,仅仅一瞬之后,更为狂暴炽热的浪潮席卷整座球馆。
对于常年关注U-17世界杯的老观众而言,duke·渡边这个名字,实在太过如雷贯耳。
“我就说刚才霓虹球员通道有人出来时格外眼熟!原来是他!duke·渡边..........那个两年前威震整个世青赛,号称【破坏王】的男人!”
“谁能忘记他啊!两年前的duke凭借一身无解的狂暴力量,在赛场上横冲直撞,无数与之对位的顶尖高中生,最后全都被他硬生生正面击溃,打法粗暴且霸道,观赏性拉满!”
旁边一名资深观众倒吸一口凉气,高声补充道:“而且我记得清清楚楚,现如今霓虹U-17的主将平等院凤凰,当年在世界杯的赛场之上,还败给过duke对吧?”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观众纷纷附和,疑惑的声音也随之接踵而起。
“话说回来我一直很好奇,他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加入霓虹U-17?要知道两年前的法国U-17本就是夺冠热门,稳居四强梯队,前景远比霓虹明朗!放弃昔日队友转投他国,属实让人捉摸不透。”
“谁也不清楚其中内情,官方从来没有公开解释过。不过现在破坏王亲自上场,德国那边可要头疼了!俾斯麦虽说跻身准职业层级实力强横,但真要正面硬碰硬,我绝不认为现阶段的他能够压制全盛状态的duke·渡边!”
形形色色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球场中央那道魁梧的身影,期待着这位传奇破坏王,能在时隔两年之后,再度在赛场之上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相较于普通观众单纯的兴奋与期待,看台高位的法国U-17代表队众人,神色尽数复杂至极,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
赛前队内众人私底下也曾反复猜测,这场友谊表演赛,曾经的核心队友duke·渡边是否会登场亮相。
可谁也没能料到,对方竟然会在至关重要的第二场比赛便直接出战,毫无保留。
加缪端坐座椅之上,原本温润优雅的面容此刻褪去所有笑意,眼眸一瞬不瞬,死死盯着球场上的duke。
时隔两年再度相见,昔日并肩作战的挚友,相较于从前变得愈发成熟沉稳。
体魄较之以往更为魁梧健硕,臂膀肌肉线条贲张有力,周身蛰伏的力量气息愈发厚重内敛,看似平静,实则暗藏能够撕碎一切的恐怖破坏力。
在场其他人或许永远无法知晓duke当初毅然离开法国队的真正缘由,但作为昔日法国U-17的队长,同时也是duke最好的挚友,加缪心知肚明所有隐秘。
一切的起因,皆源于两年前那场意外。
duke·渡边的妹妹克洛伊,当时在街边游玩时,头顶老旧广告牌突然松动脱落,重达数百斤的铁质灯牌径直坠落,以那个距离与速度,足以让年幼的克洛伊当场殒命。
就在这生死一瞬,恰巧路过事发地点的平等院凤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以身躯护住克洛伊,硬生生用后背扛下整块坠落的灯牌。
那一次,平等院身受重创,浑身骨骼多处开裂,休养了漫长的一段时间才勉强恢复。
也正因这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后续发生的一切都彻底偏离了所有人的预料。
同年U-17世界杯,法国与霓虹狭路相逢。
那一场比赛,堪称最矛盾的对局。
duke身披法国战袍,于公,他必须倾尽一切,击溃身为对手的平等院凤凰,带领队伍取胜。
于私,他亏欠平等院一条人情,内心始终备受煎熬。
那场赛事最终,平等院凤凰拖着满身旧伤,鏖战至最后一刻,遗憾落败。
而比赛结束的当天,duke·渡边便做出了一个震惊整个世青赛的决定。
为偿还救命之恩,他主动申请退出法国U-17,远走他乡,正式加入霓虹代表队,甘愿追随平等院凤凰,为其征战后续所有赛事。
加缪对此从始至终都无法释怀,却也无可奈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昔日的挚友,从今往后,活着的目标便只剩下一个。
倾尽自己毕生所能,扫除一切障碍,辅佐平等院凤凰,登顶U-17世界杯的最高领奖台,帮他拿下总冠军。
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的网球,冰凉的球面触感传来,加缪紧绷的指腹微微一顿,低沉沙哑的自语声悄然消散在风里。
“duke·渡边……时隔两年,如今的你,应该已经变得更强了吧。”
昔日并肩的队友,如今已然站在了对立面。
一念至此,加缪眼底深处,悄然燃起一缕浓烈的战意。
...........
德国U-17的球员休息区内,赛前短暂的闲暇时光里,众人的目光尽数越过球场围栏,聚焦在即将开赛的第二场对局之上。
忍足侑士单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眸光饶有兴致地望向球场底端神情紧绷的真田弦一郎,眼底浮出几分玩味的好奇,慢悠悠开口:“这么算下来,也算是一场立海大内部的旧友对决了。”
他稍作沉吟,道出自己的猜测:“真田这家伙主动被安排在第二场出战,怕是抱着别的心思。”
“依我看,他是想借着这场正式对局证明自己。”
“经过霓虹U-17高强度特训后的他,如今已经拥有正面威胁、甚至抗衡幸村的资本。”
听闻此言,一旁的迹部景吾当即嗤笑一声,眼角泪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眉宇间裹挟着一如既往的高傲与不屑:“这有什么值得稀奇的?以真田弦一郎那家伙骨子里的执拗与自负,滋生出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迹部景吾话锋一转,眼底燃起几分看戏的兴致,指尖轻敲座椅扶手,“本大爷倒是确实有些期待。”
“我很好奇,在霓虹U-17那个高压炼狱式的训练营里,他究竟掌握了什么底牌,才敢滋生出勇气,自以为能够追上乃至抗衡现如今的幸村。”
“倘若盲目膨胀,抱着挑战的心态上场,最后却被幸村毫不留情彻底碾压、草草落败.....那可就真是本年度最滑稽的笑话,丢人丢到全世界观众面前了。”
迹部景吾的话语直白又刻薄,带着旁观者独有的戏谑。
周围其余队员闻言,大多神色平淡,脸上不起半点波澜。
在他们眼里,国中时代的胜负纠葛早已是过往云烟,如今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助力德国拿下世界杯冠军,国中时期的强弱之争,已然无关紧要。
全场之内,唯独一人心境略显微妙。
手冢国光静默端坐,听到迹部景吾口中“丢脸”二字时,下意识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微光一闪,心底悄然涌上一抹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悔意。
就在不久之前的第一场双打赛中,他亲手在球场上击溃了前来阻拦自己的不二周助,全程死死掌控节奏,没有给对方拿下任何一分的机会,结局堪称彻头彻尾的零封。
如今再听迹部景吾这番调侃,联想到落败后落寞退场的不二周助,手冢国光心底难免生出一丝悔意。
或许当时的自己,不该那般较真。
哪怕只是稍微放水,让不二周助拿下一分,也不至于让昔日挚友沦为旁人茶余饭后嘲讽的对象。
只不过竞技赛场胜负已分,一切尘埃落定,现在再想这些,已然为时过晚。
..........
与此同时,中央比赛球场之内。
球网两侧,两组搭档分别完成热身,场上气氛悄然酝酿。
球网前方,俾斯麦与duke·渡边隔着数米距离,彼此相互打量审视。
一人金发桀骜,一人魁梧沉稳,二人今日是第一次正式碰面,赛前没有针锋相对的戾气,也没有剑拔弩张的压迫感,更多的是强者之间面对未知对手的审视与慎重。
相较于前场淡然的两人,后场立海双雄的对峙,暗藏的暗流则汹涌得多。
幸村精市身姿挺拔,黑色眼眸澄澈平静,他侧头看向时隔数月未曾碰面的昔日队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真田,你应该早就猜到,这场比赛我会是你的对手吧。”
“大致能够预判。”真田弦一郎沉声道,目光死死锁定对面的少年,“如果当初在第一场比赛里,接手战局的人不是手冢,那么我的对手,从一开始就只会是你。”
幸村精市闻言轻笑,周身气息松弛,心态极为淡然。对他而言,这场对阵旧友的对局,更像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切磋,而非你死我活的死斗。
但这份松弛,丝毫没能感染到对面的真田弦一郎。
自上场的那一刻起,真田弦一郎便面容紧绷,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到了极致,周身气场沉凝如水,没有半分松懈。
刚刚结束的第一场赛事,手冢国光与不二周助的巅峰对决,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也让他彻底认清,远赴德国历练的这群昔日同伴,早已完成了质的蜕变。
而眼前的幸村精市,必然也是如此。
真田弦一郎自认无比了解幸村精市的网球天赋。
对方天生便拥有洞悉人心、掌控赛场的恐怖才能,学习能力与上限,放眼整个立海大都无人能及。
哪怕幸村精市加入德国U-17接受专业化特训的时间,要晚于手冢国光一众老牌强者。
可真田弦一郎心底无比清楚,以幸村精市的天赋与心性,他的成长速度绝对不会落后手冢国光太多。
换言之.......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名昔日队长,实力早已突破全国大赛时期的桎梏,抵达了一个全新的未知境界。
一念至此,真田弦一郎紧握球拍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心底的好胜心与胜负欲,正在前所未有的疯狂攀升。
这场比赛,不只是为霓虹扳回一分,更是他向旧时代、向昔日队长发起的一次全新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