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球场之内,气氛在顷刻间凝固。
真田弦一郎独自站在底线后方,掌心轻轻摩挲着球面,漆黑的瞳孔死死锁定对面已然摆好接球姿势的幸村精市。
周身原本紧绷的肌肉骤然下沉蓄力,一股凛冽的战意悄然弥漫开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位昔日立海大的神之子,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
面对幸村精市,哪怕一丝一毫的松懈,都有可能在瞬息之间葬送主动权。
没有多余试探,真田弦一郎深吸一口气,抛球,踏步,引拍一气呵成。
唰——!
破空之声刺耳至极。
伴随着真田弦一郎右臂狂暴的一挥,属于风林火山四大奥义之一的必杀发球,径直轰出!
其疾如风!
幽黑色的网球裹挟着狂暴气流,撕裂表层空气,球身旋转剧烈,宛如一道低空掠过的黑色闪电,直奔对角死角而去。
历经霓虹U-17炼狱般的特训之后,真田弦一郎的剑道网球早已今非昔比,风林火山的每一项奥义都得到全方位增幅,爆发力,球速,攻击性远超国中时期。
侧边测速大屏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稳稳定格在229Km/h,无限逼近230Km/h的大关。
这般恐怖的发球速度,放在普通U-17队伍的国中生对局中,足以称得上无解杀招。
寻常选手光是捕捉高速移动的球影便极为吃力,更别说调整身体节奏完成接球回击,大概率只能被动目送发球得分。
可这份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同龄人的强攻,落在幸村精市眼中,却苍白且平庸,没有半分威胁可言。
面对疾驰而来的高速发球,幸村精市脚下步伐未动分毫,神情淡漠从容,眼底甚至掀不起一丝波澜。
在他历经蜕变的极致动态视力之下,真田引以为傲的高速发球,所有轨迹,旋转,落点都被一眼看穿,毫无秘密可言。
“砰——!”
清脆利落的击球声响响起。
幸村手腕轻抖,反手精准叩击网球甜区,动作简洁优雅,不掺杂一丝多余的蛮力,仅凭精妙的角度把控与旋转微调,便轻而易举瓦解了真田蓄力已久的进攻。
原本狂暴无前的黑色网球瞬间变向,带着刁钻的回旋角度,直奔霓虹半场的前场空档。
底线处,真田弦一郎眼皮骤然一跳,心底涌上难以言喻的沉闷。
他早就做好了被回击的心理准备,从未天真地以为单凭一记其疾如风,就能正面压制如今的幸村。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耗费体能,经过特训强化后的必杀发球,竟然连逼迫对方挪动脚步,产生一丁点困扰都做不到。
两人之间的层次差距,直白得令人窒息。
前场位置,duke·渡边目光紧锁那道划过半空的回击球,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对于那群被五十岚真司招揽,远赴海外加入德国U-17的国中生,他平日里也曾从黑部由纪夫以及队内一众国中生口中听过相关传闻。
他清楚这批少年天赋卓绝,成长速度骇人,但耳听终究不如眼见。
仅仅这一记云淡风轻的反手回击,duke心中便已然有了清晰判断。
幸村精市的真实实力,远比传闻中还要难缠,绝对拥有抗衡顶尖高中生的资本。
就在网球即将落地区域,准备被duke截击的瞬间,一道金发身影骤然横移,精准出现在duke身前,恰好截断了他的接球路线。
“别一门心思盯着幸村了。”
俾斯麦单手扛着球拍,嘴角挂着随性不羁的笑意,侧头看向身形魁梧的duke·渡边,语气带着几分挑战者的戏谑,“如果你真想动手较量,我陪你就够了。”
话音未落,俾斯麦不等落地的网球弹起,直接轻巧提拍,将这颗原本属于真田反击机会的来球,挑向霓虹半场的后场高空。
举动用意直白无比。
这是国中生之间的对局,高中生无需插手。
duke·渡边抬头望着越过自己头顶,划出完美高抛弧线的网球,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怎么?特意送高球,这是为了表示诚意,给我们送出机会球吗?”
在他看来,这一记毫无威胁的高空吊球,等同于拱手将进攻权送到真田手中。
后场区域,真田弦一郎见状不敢怠慢,脚下步伐骤然爆发,哒哒哒几声急促的脚步声过后,他急速冲刺至指定落点下方,双腿屈膝蓄力,纵身腾空而起。
双手紧握球拍,全身气力尽数灌注拍面,自上而下,蛮横劈砸!
“侵袭如火——!!”
“砰!!”
炽热霸道的扣杀球破空坠落,球速迅猛,角度刁钻,几乎锁死所有常规回球路线。
全场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球胜负已定。
唯独直面扣杀的俾斯麦,依旧神色散漫,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要抬手回击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身前的duke·渡边。
“机会球?”
他缓缓勾起唇角,语气玩味十足:“现在断言还太早了。你不妨好好看看,到底是谁的机会球?”
“别忘了……后场,现在可没人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醒duke·渡边,他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剧变,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下一秒!
砰——!!!
一记短促而低沉的击球声,突兀从俾斯麦身后寂静的后场响起。
不知何时,幸村精市已然悄然前移,悄无声息补位至后场盲区。
他全程冷眼旁观真田的强力扣杀,等待最佳时机,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前场吸引的瞬间,轻轻挥拍。
一颗弧度极高,轨迹诡异的高空短球腾空而起,完美越过前场duke与刚刚落地,身形失衡的真田头顶,避开所有防守范围,精准无误地坠落在霓虹半场最深处的底线死角。
嗒——!
网球弹地,二次弹跳,彻底失去回击可能。
裁判当即吹响哨声,高声宣判:“德国U-17代表队得分!本局比分0-15!”
嘹亮的宣判声响彻球场,尘埃落定。
刚刚落地,身体尚且因为强行腾空扣杀而微微失衡的真田弦一郎,以及身前目睹全过程的duke·渡边,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循声转头,目光穿过球网,牢牢锁定后场处神色淡然的幸村精市。
此刻的幸村精市收拍垂于身侧,呼吸平稳,周身没有丝毫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感,仿佛刚才那记四两拨千斤,戏耍全场的诡异短球,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的简单操作。
压抑的沉默持续片刻,真田弦一郎胸腔内的怒火与错愕交织在一起,原本紧绷的面容染上一丝难以置信。
他死死皱起眉头,沉声质问道:“幸村!告诉我,你的力量到底什么时候提升到这种地步了?”
“刚刚那一记侵袭如火,你为什么仅凭单手,就能轻易接下?!”
这句质问裹挟着真田弦一郎心底极致的困惑与不甘。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清晰的认知。
放在整个同龄国中生梯队里,已然属于最顶尖的水准。
方才那一记腾空双手扣杀,更是集合他全身发力技巧与体能,威力被放大到极致。
放在全国大赛时期,即便是全盛状态的幸村精市,想要正面抵挡这一记侵袭如火,也必须双手紧握球拍,沉腰蓄力,勉强才能完成防御,甚至大概率会被震得手腕发麻。
可就在刚刚,幸村全程云淡风轻,仅凭单手持拍便轻松化解攻势,全程不费吹灰之力。
难道远赴加入德国特训的这几个月里,幸村的力量层面,已经悄然超越自己了吗?
这个念头一出,瞬间让真田弦一郎心绪大乱。
相较于心态失衡,纠结力量差距的真田弦一郎,阅历远比普通国中生丰富的duke·渡边,一眼便看穿了这其中的本质,压根没有纠结表层的力量数值。
他无奈抬手扶了扶额头,魁梧的身躯微微摇头,看向对面一脸散漫的俾斯麦,苦笑着出声询问:“是甜区技术对吧。”
“直接告诉我,你这位搭档的甜区掌控,已经达到什么层级了?”
说到这里,duke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该不会跟上一场那个少年一样,已经突破十球连打的门槛了吧?”
面对duke的提问,金发少年俾斯麦挑眉一笑,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炫耀:“猜对了,不过很可惜,没有任何奖励。”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一旁的真田弦一郎心上。
真田弦一郎整个人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大脑短暂陷入空白。
甜区技术,突破十球连打?!
他内心满是荒谬与不甘,心底翻涌起滔天巨浪。
明明他和幸村几乎是同一时间进入不同U-17训练营,接受专业化高强度特训。
两人之间唯一的差别,不过是阵营不同。
自己留守霓虹,而幸村远赴德国。
这段时间里,他废寝忘食打磨风林火山四大奥义,日夜压榨自身极限,无数次在训练场透支体能,历经无数失败,拼尽全力也才堪堪触及瓶颈,勉强掌握九球连打。
可为什么?
为什么同一时间起步的两人,如今竟然拉开了如此遥不可及的鸿沟?
似乎看穿了真田内心所有的不甘与疑惑,球网对面的幸村精市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注视着昔日的队友,清冷的声音透过风,清晰传入真田耳中:
“真田,我能看得出来。”
“这段时间的特训,你确实下了苦功。”
“无论是风林火山的奥义打磨,还是后期解锁的雷之奥义,你都已经将其修炼至现阶段你的极限。”
话语起初尚且温和,可下一瞬,幸村的语气陡然直白且冰冷,不带丝毫情面:“但你最大的短板,依旧是甜区掌控。”
“以你目前九球连打的甜区水准,单纯依靠蛮力与剑道球技构筑的风林火山,雷之奥义,根本无法撼动现在的我。”
“实话告诉你。”
幸村停顿片刻,一字一顿,清晰说道:“我的甜区掌控,已经达到十一球的层级。”
“所以,放弃依靠蛮力强攻吧。继续用风林火山正面硬拼,到头来,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无用功。想要赢我,换别的手段。”
平静的话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仅仅只是客观直白的事实阐述。
可落在真田弦一郎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每一个字都如同细针,狠狠刺在他的自尊心之上。
风林火山,雷之奥义。
这是他耗费无数日夜,倾尽心血打磨出来的剑道网球,是他迄今为止最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他立足于U-17赛场的底气。
如今,却被昔日并肩作战的队长,直白定义为.........无用之功。
就算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也根本无法坦然接受。
刹那间,真田弦一郎眼底的错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执拗的战意,紧握球拍的手掌青筋暴起。
他绝不承认,自己赖以生存的网球,会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