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自己】
题记:他从未去深入探究和了解自己的需求,连身体发出的信号,他也置之不理,他只知道,他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他只想留住她,再也不要看不到她。
他的一颗心都挂在她身上,关注的是她的青春期变化,照顾的也是她的身心。
他要考虑生计,要防备明天的偷袭,要保护少女的人身安全,以及她的身心健康,还要哄她开心,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他没有关注青春期,也不知道,竟然变化这么大。
他的嗓子哑了,从郑钞口中,他才意识到,这是变声期,和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嗓音那么粗,会不会吓到她,她会不会觉得他可怕,他甚至都不敢说话,
他捂着嗓子,尽量不和她说话,她却哭了,
她逼问他,为何不理她?他投降了,他还是开了口,
谁能想到,她知道真相的第一时间是拥抱他,
她说,她会陪着他,让他别怕,两个人一起走路,就不会害怕了。
她的心思细腻温柔,她知道他的恐惧,还会陪着他,说着那些像山盟海誓的温馨话语,
可她知不知道,他想要那些说好一辈子不分开的话,能是真的,她可以真的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在这些可怕的经历后,能够得到少女如春风化雨般的温柔,少年就很喜欢青春期的变化了。
半夜小腿抽筋被疼到浑身颤抖时,他知道是在才长个子,
因为他一直关注着少女,她也长高了很多,他注重着她的营养搭配,也就知道,
也是因为她的关心,他就想要告诉她,他想要再次得到她的关爱,
他真的很想要听她说“她会陪着他,他们会相伴一辈子”之类的话,她说的很好听,他就什么都想告诉她。
没有长辈的青春期引导,少年虽然后知后觉,却觉得很开心,
因为,每一次告诉少女时,她都会温柔地安慰他,坚定地选择他,她说一辈子说得很容易,他也觉得能够看到头。
这么多年,他听到过很多人编织的美好幻境,只有少女,她说得很美很好,似乎就是真的,他也想要留在里面。
他对于少女的事情都是先知先觉,只有自己的事情,因为不上心,便经常都是如梦初醒,
就像对少女的感情一般,也是大梦初醒的恍然大悟状态,在他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爱了很久。
那情愫如百年大树,时间很长,根系也很大,盘根错节地绞着他的大脑,让他随时随地都为她牵动。
每当望向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容时,少年都被幸福甜蜜包围,但也被自己的龌龊心思。
少年每天的日常就是感受少女带来的甜蜜喜悦,细心照顾好她,然后一边偷偷挤时间写代码,一边毫不留情地咒骂且唾弃自己。
但这样的鄙视里,他心里却生出一丝隐秘的期盼,要是她能够更近一点该多好。
少年的世界充斥着少女,梦里也是她俏皮可爱的模样,
很多时候,他都能听到她的呼唤,她会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欢欣雀跃时让他开心沉迷,紧张害怕时让他心忧怜惜,连随口一说、没什么情绪的轻喊也让他着迷。
每一天,少年的大脑里、眼前都是各种各样的少女,他觉得有趣可爱,也好奇她怎么会有那么模样,
怎么会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气鼓鼓的,一会儿又陷入沉思,一会儿又会干劲满满,
一上头就连续做好几个绒花,做完就没电了,焉不拉几的她只能窝在他怀里,
但她还是会自己找乐趣,玩玩他的头发、捏捏他的耳垂………拔拔他的腿毛。
抱着她入睡,他基本上一觉到天明,也会有失眠的时候,比如她不舒服,被梦魇折磨的时候。
少年已经快忘了第一次因为少女失眠的场景,但回想起来,还是那么清晰,仿若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时,少年第一次梦见少女娇俏羞涩地拥抱他,那也是他第一次害怕梦里出现她的脸。
明明梦里第一次出现的是温馨柔情的一面,可却比以往的血雨腥风还要恐怖。
因为,他竟然遐想了她,她是那么纯洁无瑕,他怎么可以想她,
当时,他还不知道那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他不能接受这样亵渎她,
哪怕只是和她像往常一样相处,并没有过分,也没有把她想得不好,只是像平时一般的柔和明媚,
可他知道,不是那么简单,他已经变得邪恶了。
少年第一次知道《圣经》的故事时,是少女看书问他,怎么看待亚当和夏娃的故事。
他在回答问题时,心里有一个一闪而过却无比坚定的想法,他想做她的第七根肋骨。
他想他是她的一部分,也有一个私心,她有了他,才是完整的。
可少女却坚定温柔地对他说,她要做他的第七根肋骨,和他做不可分离的一体。
那个夏天,少年默默做了决定,他要看着她一辈子,守着她一辈子,想要能够一辈子都和她这么亲近地在一起。
少年不为人知的情愫黯然生长,他觉得有些痛,越想她就越痛,但好像挺幸福的,还有点爽。
自那以后,少年有些渴望少女能够知道真实的他,他觉得她能够理解真正的他,
也能给那个身处黑暗的另一个自己一个方向,他会变得更好,足以适配世间最干净纯粹的少女。
他很确信,少女能让他变得更好,一定会是她喜欢的,他只想留住她。
少年很想知道,年幼备受折磨和虐待,受尽孤独和无助的苦,还漂泊无依的他,到底会多黑暗,那么暗和阴的他,为什么会得到她的青睐。
少年很想知道,他要是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爱他护他疼他的父母,会有什么不同?
他会不会性格很好,能力很强,会不会就不会这么讨人厌,也就能够更好地去对她好?
少年特别想知道,若是他被爱包围,什么都有的情况,应该是最好最优秀的人,再与她相遇,会什么样的?
会不会能够知道怎么去爱她,怎么和她相处,会不会她就不会生病了,会不会他们就只有幸福,不会这么痛苦。
少年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怎么样他才算是配得上她?
但一定不是现在满目疮痍的他,还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的他,他越来越配不上她了。
在和少女重逢前,少年没想过自卑的事情,因为他只考虑怎么活下去,没有时间去想别的,
可如今,他越来越自卑,卑怯到整个人都变得畏畏缩缩,他还控制不了,
他跟随着少女的引导一步步往前走,他已经改变不了现实,
他就是经历了那么多,那些过去成为他的烙印,再也抹不去,也只能这样走下去。
好在,少女温柔可人,最懂他的心,她会带着他去往更好的远方,
他想,她的教导形成的模样,应该就是她想要且喜欢的模样吧,他应该会成为她这辈子唯一的伴侣吧。
少年觉得自己很幸运,在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都在庆幸,幸好,他坚持下来了。
有少女的日子,以后一定都是好日子,会是清风微阳的晴朗天,他们都会幸福的。
少年的思绪一团乱麻,脑海里的画面又回到医院那晚。
在那个不平常的夜晚,医院窗外的灯光很弱,少年的第一次迎来是剧烈而短暂的,
他满心都是青涩的慌乱和小心翼翼的心虚与惧怕,还有无尽的愧疚。
第一次,那么美好的第一次,少女是不知情的,在知道她不知道时,他的心彻底死了。
关键是刚才她明明说着爱他的话,还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她说她要爱他一辈子,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黄粱一梦,只是他的妄想罢了,
她总这样,一边给他期望,转眼间又让他步入绝望,他是真真实实经历过这些,
特别是昨晚那清晰的第一次,不是睡梦中的羞涩,是她认真说着要对他负责,真心地告诉他,她是爱他的。
又是假的,一晚上来来回回那么多次,他已经绝望了,她记不得,都不作数,可每一次他都盼望着未来,
他被她反复折磨,不是她咬他,还和他做尽最亲密的事,而是她一会说爱他,一会儿又不认识他。
他准备那么多次向她坦白都是笑话,他不会再说清楚,
因为,只要说出来,她就会立马变成另外一个人,满怀爱意地和他缠绵,温情过后又是重新开始,
他可以一直陷入这个循环,但她的身体却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他看得出来,她真的病了。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他不用面对她的怒火和离开,却直接结束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没法提起来,他该说清楚,可却不能说,她病得那么重,他不可以再伤害她。
少年怎么也想不到,他和少女的第一次竟然这样地草率,甚至她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也没有甜蜜美好,只有他的紧张害怕。
关于内心的想法,他从未去深入探究和了解自己的需求,连身体发出的信号,他也置之不理,
他只知道,他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他只想留住她,再也不要看不到她。
他清楚地知道,他只想要和她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他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才能拿到最好的结果,这是少女告诉他的,
他想用所有换取和她相依相伴的余生,只要能够多看看她就好。
少女还在研究少年的衣服,轻松愉悦的哼唱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是生气了吗?为什么陡然这么慢?
他的衣服就算是衬衫也基本上没有扣子,都是绑带,他怕会磕着她不舒服,也会好解开一点。
少年心里焦躁不安的,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因,你怎么这么慢?”
少女听到这话,本来想解释原因,想起平时他在她亲他时的小心叮嘱,气就不打一处来,冷不丁就想阴阳一下他。
少女轻哼一声,不满地说道:“你不是嫌我太急了,那我慢一点,不正好合你的心意,”
少女说话期间全程不看少年,她知道他最会装可怜,她就是不看他,让他的装可怜技能没处使,发挥不了作用。
“阿因,”少年轻笑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伤着自己,嘴巴都撅到天上去了,生我气了?”
少年战战兢兢地偷偷看她的表情,她只是撅着嘴巴,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不满意罢了。
“以后我都慢,”少女又嗤他一句:“你满意了吧,”
少年无奈一叹,又惹到了,她这是给他记账呢,那他也是担心她,
他有些懊悔,他明明知道她情绪上来抑制不住,不该对她要求那么高。
“阿因,其实你快,我很喜欢,”少年连忙讨好:“除了你可能会受伤,都很好,”
少年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她这样慢吞吞的太磨人,他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钻,他急得不行。
他也不知道是她每次都直奔主题形成了习惯,还是他也急不可耐,等不及一点。
少女不买他的账:“少来这一套,我不管你,现在就这样,以后也这么慢,让你闭嘴休息,”
少年眉头微蹙,这是真生气了,可她明明没往心里去,怎么还哄不好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她,他内心清楚,她不需要他哄,真的生气是哄不好的,
他也知道,她就没有真的和他生气,但他也舍不得让她不开心,哪怕郑钞说的那些哄人的方法对她没用,他也会试试,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哄,他不幽默,学了大半天的情话和幽默,在她面前都派不上用场,
他一见她就什么都忘了,要是生气,他就更紧张,就变得乱七八糟,
他也觉得自己很没用,一点意思也没有,又笨又蠢,怎么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