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头顶的刀】
题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放手做不到,也晚了,可他也保护不了她。
明天这种人一旦没有一次解决,他有能力出来时,一定会更加丧心病狂,还不能去刺激他。
但少年顾不了那么多,能拖一日是一日,他要全心全意照顾少女,慢慢再想办法。
明天犯的罪早就不知道该死多少回,就是找不到证据,他现在又要照顾少女,分身乏术,又没有那个心力。
明天已经很久不来打扰他的生活,不知道是太幸福了,还是自己松懈了,还真的快把明天忘了。
明天遁了后,少年快速回到卧室,少女温柔乖巧地睡着,手还在床上到处扒拉,是在找他。
少年幸福地笑了笑,迅速地脱掉衣服,缩回被窝,抱紧少女,她自然地窝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
少女嘴里还念念有词:“明轻,想你,要吃辣子鸡、糯米饭………”
少年的心软软热热的,少女的世界简单纯粹,惦记的除了吃的,还是吃的。
少年不知道该怎么办,明天无孔不入,他要怎么保护好她,
以前自己一个人,本来也没想活,一心就是想着弄死明天,可现在他不可以犯罪,
不是以前的为了报仇和终止罪孽,而是他该清清白白,才能好好做人,
少女也不允许他这样做,她肯定会说,坏人自有法律制裁,不应该让他一个好人去承担罪责,
他可以杀了明天,却要为了明天这样的恶人坐牢,这是不值得,明天该死,就更不可以搭上自己。
为了结束这场噩梦,他无所谓付出代价,
只是觉得,他要报仇,也要终止罪孽,明天太狡猾,也心狠手辣,每活一天就会多伤害一些人,
相比于报仇,他更想要让明天死绝,再也不能害人,仇恨早就磨灭了,他这么多年都忘了怎么去恨,只想要结束这一切。
原本他想牺牲他一个人,可以让更多无辜的人免受迫害,也是一件好事。
多年来他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做违法犯罪的事,哪怕是杀一个罪大恶极的恶魔,
他不知道是少女让他打消这个念头,还是在正常人的世界待久了,
渐渐地,他就忘记曾经在无边黑暗、早已经腐朽的自己。
少年爱上少女,他有了牵挂,想要清白地属于她,他不能做杀人犯,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艰难地活着。
无论她是否生病,他都不会再这样做,从重逢那天开始,他就放下了仇恨。
他想要自己从头到脚都是一个配得上她的清白君子,他要做个普通的好人,一直陪着她。
像这样凝视着少女甜美的睡颜,是他的日常,而他又要如何守住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时常问自己,把她拉进自己的深渊是否是错的,
她本活在她的世界里,她会过得很好,和自己就要面对这些问题,到底应该怎么去解决。
若是发生什么事,他又该怎么去做,他真的能够做到问心无愧吗?
真的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她承受这些她本不该承受的风险和痛苦吗?
少年痛苦不堪,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了很多,可他没法放手。
“明天走了吗?”
少女软糯的声音响起,少年身子一僵,她知道,那她怎么想的,又听到多少?
少年又开始胡思乱想,少女敲了敲他的头:“别瞎想,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发觉你身上的味道不对,”
少年低头闻了闻,有味道吗?不对,他还特地重新洗了澡,她怎么还闻得到?
“你刚才进来我就醒了,”少女轻轻解释:“你知道的,我对气味很敏感,一点就察觉出来了,”
少女没说真话,那风铃声响得那么清脆,她怎么会不知道,气味是闻到了,但不是因为气味才知道。
少年轻叹一声:“阿因,对不起,是我不好,”
少女轻哼一声,冷不丁就给他胸口一拳,她没用力,他却担心她的手,直到仔细检查没问题才放手。
“不是告诉你了嘛,”少女气鼓鼓地说道:“不许随便就道歉,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少年慌乱不已,下意识又想道歉认错,可她瞪他一眼,他抱歉的话就不敢说出口了。
“阿因,别生气,”少年举手发誓:“我不这样了,以后绝不会再犯,”
少女无语,他整天发誓,要是真有老天爷,怕是早打雷劈他了,一天烦人的很。
“你说,”少女故作思考:“我鼻子这么灵,是不是应该去做香水?”
少年一脸感动地望着少女,湿漉漉的眼神加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她真是败给他了,说也不是,哄也不是。
真是应了母亲的那句话,男人就是麻烦,跟个小孩一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非得供着,费脑筋。
要说哄吧,她真是对少年无可奈何,他真是一天哭哭啼啼的,哭得她头疼。
“阿因,你想做什么都好,”少年吸了吸鼻子:“等你好了,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少女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嗯,打开遮光帘吧,我想看清你,”
少年应道:“好,我马上,”言罢,少年立刻起身,去拉开遮光帘。
因为是他的房间,便需要手动,不仅是他的房间,其实这里只有少女的房间是全自动的。
刚才折腾太久,他也没精力去收拾,她也不许他去打扫,就换到他的卧室睡了。
少女从来都知道,少年本身就很好,会把所有人都照顾得很好,却永远对她最好,
对于他来说,照顾别人是责任,只是顺手,
而只有她,才是他真正想要照顾的,他只会对她用心,只有照顾她才觉得快乐,别人都是走过场。
“明轻,”少女招了招手,少年衣服一甩,急忙在她身旁,她轻“唉”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少年诧异地“啊”一声,脸骤然羞红透,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她怎么还不但怜惜,还有点想玩点恶作剧呢。
少女压住心里的坏心思,她不可以欺负他,他那么草木皆兵,要是和他说什么,他又要当真。
“这样也可以,我都挺喜欢的,我想抱着你,”少女往他怀里挤了挤:“喜欢你的味道,没有衣服的阻挡就更近了,”
少年嘴角上扬,幸福地笑着,他这样温柔软和的模样,是少女最喜欢的样子,
他很放松,也很开心,可她要怎么才能让他一直这样安稳下去,
她想,那些年,他一定是时刻处于战斗状态,才会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和她相伴多年,她只要晚上醒来,肯定会看到他在做别的,或者在院子里踱步,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那么孤寂,但她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偷偷观察他的情况,
他是有应激反应的,时刻提防明天的日子太难熬了,她不会去问他,那是在揭开他的伤疤。
他们在一起睡这么久,他基本上也睡不了多久,她每天都赖着他,他也没法安睡,
倒是她病情比较严重时要他时刻陪着,他才会陪她一整晚,睡的时间就变长了,晚上身子惊颤的次数也变少了。
说实话,他一晚上惊颤那么多次,抱着他才没法睡,时常被他吵醒。
她想,他们是一体的,在她心里,他是她的丈夫,
她要和他一起承担,他的开心和她分享,他的痛苦也和她分担。
少女不敢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若是她说,她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他会不会觉得她是疯子?
但她早就疯了,从第一次亲他开始,她就疯了,她知道不可以,还是这样做,没有人会像她这么魔鬼吧。
少女已经回不了头了,第一次走出那一步,她就不能回头,再也不能说假装自己没有动心,
也不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已经要了她的全部,又怎么可以不负责任。
少女经常模糊,头脑也不清醒,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疯了,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少女试过很多次,她真的不能没有他,会活不下去,他也是这样,她就不想多想了。
少女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她深陷于痛苦的沼泽,怎么做都是错,
少女多想回到第一次发疯那个晚上,在医院时,她没做那么可怕的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少年以为她忘了,实际上,她记得,只是经常脑子混乱,不太清楚什么时候,
但她记得她做了什么,只是不太清晰,乱七八糟的只有些许片段,也记得他的惊慌失措,
她记不清具体细节,但她很聪慧,知道那些行为意味着什么,
她这样不管不顾夺走他的一切,让他身心都烙上她的印,简直是恶魔吧。
最初的时候,她确实以为只是自己的幻想,她还惊讶,她都对他想到这种程度了吗?
比她的梦更可怕的是,这些极其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他还多么慌张和无奈,他一定很懵,还很自责。
那是少年最珍贵的第一次,就这样被她掠夺,他却无怨无悔,一心都想着她别不要他,
大约他们都病了,都是疯子,才会这样犯错。
“阿因,你怎么了?”少年心忧地问道:“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少女摇头:“我就是想着以后有你,要和你过一辈子很幸福,”
少年的眼眸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憧憬,笑得像个小孩子,紧紧抱着少女,那是他的珍宝,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我也是,好幸福,”少年开怀大笑:“阿因,我好开心,我们会幸福的。”
会幸福的,南烟泪流满面,明轻,你还会后悔吗?这一辈子好苦,我们没有好结果,但有你的每一天都好幸福。
南烟好想他,他在她去世后的日子她都看在眼里,他苦得发涩,比苦瓜还要苦。
少年的殉情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忍受不了悲痛,而是想要和她在一起。
他说过,痛苦的日子他早就过习惯了,就算是和她在一起太幸福,导致忘了痛苦,是有点承受不住,但他对痛的承受能力,一直都很强。
他可以活下去,也是需要她的,却不是单纯因为没有了她活不下去,而是他太想念她,他想要追随她。
“阿因,”少年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是不是不止一次见过明天?”
少年知道少女不会主动去找明天,但他很怕,终究没敢问她,是不是明天盯上她了,找她不止一次了?
“是,”少女坦白道:“你不用怕,高中时他经常来,但因为你在,他就没靠近我,”
少年没想到,少女竟然知道,他以为晚上她睡着了不知道,她是知道的。
隔三差五明天就来骚扰他,这么多年,他不仅是睡不着,也不敢睡。
他特地住在少女的隔壁,还把她的房间设在拐角里,
里里外外设计了多重防盗门窗和机关,不是为了防盗,是为了给他留足时间,他怕明天要害她。
“没事,”少女柔柔一笑:“你一直在保护我,”
少年欣慰又心疼,她什么都知道,还一直为他承担风险,
这么多年,那她岂不是每晚都睡不好,她肯定会担心他,
这么一个可怕的恶魔每天在骚扰他们,她不知道有多害怕,可她只字不提,只是默默提醒他注意安全。
少年自责不已,若不是因为他,她哪里需要承受这些。
多年来,他胆战心惊,生怕有什么意外,他很害怕,偏偏却拿明天毫无办法,
少年不敢和任何人扯上一点关系,怕连累无辜,
这里面最无奈的是,他没法控制自己不靠近少女,他很想靠近她,也必须好好保护她。
明知道,远离她才是最好的保护方式,他还是不管不顾地与她亲近,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很亲近,
他就是很想要靠近她,实在是太温暖了,他就没法压制了,
明明孤独是习惯了的,却在看到她的瞬间,就把一切抛之脑后,没法再理智。
她是他的理智,也是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