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垚，材料按优先级调。”
“铸山，炼器区和药炉区分开。”
“别让炎髓粉进药库。”
铸山点头。
“我去看炉。”
“铁钉。”陆尘又道。
铁钉马上挺直身子。
“老大。”
“你跟着鲁垚搬材料。”
铁钉愣住。
“俺也去不去锻炉砸东西？”
“先搬。”
“搬完呢？”
“听铸山安排。”
铁钉看向铸山。
铸山看了看他背后的锤子。
“你会打铁吗？”
“会砸铁。”
“那就够了。”
铁钉放下心。
陆尘往外走。
十七义门眼下有市场，有商路，有锻骨炉带回来的材料，也有铸山这类能把材料变成战力的人。
这些东西得尽快落地。
中枢在等他踩进星域空间站。
黑衣圣师的六处基地还没清。
人道联盟不能停。
但在往前打之前，先把每个人手里的东西补齐，才更划算。
陆尘刚走出议事厅，姜晚从廊道另一侧过来。
她手里握着一枚旧式传讯晶片。
晶片表面覆着三层封禁，边缘残留天堂副本的金色权限纹路。
陆尘停下。
“魂印标记查完了？”
“查到一件别的事。”
姜晚将晶片递过去。
“天堂副本里，有人在主动向我发联络信号。”
陆尘接过晶片。
“谁？”
姜晚停了片刻。
“耶和华计划的旧部。”
“当年由我亲手培养。”
“他们还活着。”
“现在想脱离司命官的掌控，来找我。”
姜晚将旧式传讯晶片放在桌上。
晶片表面的三层封禁已经拆开两层，最里层的金色权限纹路还在运转。她抬手一划，十七道细小光点浮到半空。
每道光点后面，都挂着一串加密编号。
陆尘先看编号，再看位置。
第一道，在天堂副本东区圣堂。
第二道，在西侧审判庭。
还有人在天梯关、旧神学院、净化矿场、祈祷塔、边界军团驻地。
最远的一条，甚至藏在天堂副本最底层的灰烬区。
陆尘问：“全是你的人？”
“以前是。”
姜晚抬手点开其中三条。
三道光点变成金色，其余十四条仍保持灰暗。
“这三个，我能担保。”
“一个叫莱恩，原耶和华计划的第七执行官，负责人员筛选和魂印登记。”
“一个叫安娜，旧神学院的权限导师，掌握两座传送塔的底层维护权。”
“最后一个叫霍恩，边界军团副统领。他手里有三千名巡逻骑士的调度令。”
零号靠着柱子，手里的阵纹板停住。
三个人，三个位置。
一个管人，一个管路，一个管兵。
这不是几个旧部想找姜晚叙旧。
天堂副本里已经有人开始拆台子了。
姜晚继续道：“他们当年参与耶和华补全计划，以为那是天堂副本自救的办法。”
“计划原本对外宣称，要补全管理员权限，修复副本法则，解决飞升者魂印损耗。”
“后来我失联，他们才查到计划真正的去向。”
陆尘问：“司命官？”
姜晚点头。
“耶和华计划只是外壳。”
“补全权限，不是为了修复天堂副本，是为了给司命官提供稳定容器和执行层。”
“被选中的人，会逐步失去自我判断，变成规则的延伸。”
花匠站在门外，没进来。
他听到“执行层”三个字，手指压住了门框。
炉心岛的人体锚点、封域的活体权限端、天堂副本的补全计划，路数都一样。
先给人一个身份。
再把人拆成材料。
最后告诉所有人，这是为了大局。
黑衣圣师干得熟。
司命官藏得更深。
陆尘没有急着碰那些通讯光点。
十七条信息里，三条可信，不代表另十四条都是敌人。也不代表这三条就没有被人盯上。
天堂副本离落仙原太远。
他现在缺商路，缺人手，锻骨炉的东西还没完全入库。若因为一条联络线，把甜心、姜晚、甚至十七义门的频道暴露出去，得不偿失。
“甜心。”
甜心的投影落在桌边。
“在。”
“十七条信息，全做命运感知验证。”
“验证方向？”
“发送者本人状态、频道是否被劫持、信息是否经过二次转发、背后有没有外部权限钩子。”
甜心抬手。
十七道白色阵纹落在光点外层，没有直接触碰内容。
“检测开始。”
姜晚看着那三条金色光点，没有催。
她想把人接回来。
莱恩、安娜、霍恩，这三个人曾跟着她跑过半个天堂副本。莱恩替她挡过审判庭的搜魂令，安娜偷偷删过三批献祭名单，霍恩曾因放走一队平民飞升者，被长老会扣掉半数军功。
可那已经是很多年前。
司命官最擅长改人。
她不能拿旧情替任何人担保到底。
星瞳的投影也接入阵台。
“建议建立双层加密频道。”
“第一层，以姜晚旧权限作为识别端。”
“第二层，以十七义门原始权限门残留频率作为动态密钥。”
零号问：“原始权限门也拿来用？”
星瞳答道：“只借频率，不开放通道。”
陆尘点头。
“再加一条。”
“所有回信分段发送。”
“姜晚只发一句。”
姜晚看向他。
“发什么？”
陆尘道：“问他们还记不记得，第七执行官第一次进圣堂时，偷吃了谁的供奉果。”
姜晚停了一下。
零号抬头：“这算什么验证？”
“莱恩偷过我的。”
姜晚说。
“他当时说那不是偷，是执行官试毒。”
零号想了想：“这人能活到今天，运气不错。”
姜晚又问：“安娜和霍恩呢？”
“各问一件只有你们自己清楚的事。”
陆尘说：“别问计划，别问坐标，别问谁背叛了谁。”
“先确认人。”
姜晚点头，在晶片上写下三段短讯。
给莱恩的那条，只有一句。
“供奉果酸不酸？”
给安娜的那条更短。
“第九传送塔下，埋着什么？”
霍恩那条，则是一个日期。
“圣历七二三年，边界第六营。”
三条信息没有直接送出。
星瞳先拆成七段，每一段混进普通副本垃圾数据，又由甜心覆盖命运感知阵纹。完成后，传讯晶片才轻轻震了一下。
“发送完成。”
甜心继续检测其余十四道联络线。
第一条灰色光点，命运轨迹平稳。
第二条，存在权限遮挡。
第三条，信号源已经换了三次。
第四条，发送者魂印残缺。
第五条最麻烦。
甜心停住。
“此信息后方存在司命律残留。”
姜晚抬头。
“是陷阱？”
“无法判定。”
甜心道：“发送者本人仍活着。但其魂印与司命律发生绑定，当前处于受控状态。”
零号冷笑一声。
“司命官那边也不傻。”
“姜晚刚露面，旧部就找来。里面总会掺一根钉子。”
姜晚没有反驳。
她盯着第五条灰色光点，许久没动。
那串编号，她认识。
艾文。
耶和华计划第二阶段的记录员。
当年她离开前，艾文还在替她保存权限日志。后来天堂副本封锁，所有记录员被调去审判庭，生死不明。
如今人还活着。
可活着，不代表还能自己做主。
陆尘伸手，将第五条光点单独封进空白晶盒。
“先不回。”
姜晚问：“若他还没彻底被控制呢？”
“那就等。”
陆尘看着她。
“我们现在没有救人的本钱。”
“先把能站稳的人接上。等天堂副本里有了自己的线，再回头拆这根钉子。”
姜晚收回手。
她没再碰晶盒。
陆尘说得对。
她若急着救艾文，司命官就能顺着这条线摸到十七义门。到时被拖下水的，不只姜晚一个。
甜心完成第一轮检测。
十七条联络线里，三条暂定可信，两条受控，四条存在转发痕迹，另外八条没有明确结论。
星瞳将三条可信频道单独隔离，建立新的加密阵列。
没过多久，莱恩先回了消息。
只有六个字。
“酸，酸得掉牙。”
姜晚手停在晶片上。
第二条也很快送回。
“第九塔下，埋着你的酒。”
零号偏头：“你还藏酒？”
姜晚没理他。
第三条慢了半刻钟。
霍恩的回复更短。
“第六营还在。”
姜晚看完三条消息，将晶片放下。
她没有笑，也没有多说。
那三个人还活着。
还没完全被天堂副本吞掉。
陆尘看着三条新建立的频道。
这不是一支援军。
至少现在不是。
但天堂副本内部已经裂开一道口子。司命官把那里经营多年，靠的是权限、神律、筛选和恐惧。只要有人开始怀疑，后面的账就没那么好算。
陆尘开口。
“回他们。”
姜晚问：“怎么回？”
“告诉他们。”
陆尘将原始权限门阵核压进掌心。
“天堂副本的人若愿意换条路，这条路还开着。”
“但门票得自己走过来拿。”
“我不送过去。”
姜晚低头写下回信。
三条频道内，很快出现同一句话。
“十七义门不收跪着的人。”
“想出来，自己拆锁。”
“拆不开，就先记住锁长什么样。”
零号听完，低头看了看阵纹板。
陆尘这话没许诺援军，也没答应救人。
可三个人若真有心，拿到这句话后就会自己动。
莱恩能筛人。
安娜能开路。
霍恩能调兵。
天堂副本里有多少人愿意继续替司命官做事，过几天就能看出端倪。
甜心刚准备关闭通讯阵列，门外传来脚步声。
零号走进议事厅，手里拿着两块新整理出来的记忆晶片。
“老大。”
陆尘转头。
“花匠和铸山的记忆碎片，我全翻了一遍。”
“包括锻骨炉运输记录、黑衣圣师旧货单、丙七存档区的材料来源。”
零号将两块晶片放到桌上。
“没有任何一条，提到星域空间站。”
姜晚抬起头。
零号继续道：“花匠是黑衣圣师运输线的人，铸山被关在锻骨炉两百年。”
“他们都碰不到那地方。”
“这不是保密级别高。”
“是黑衣圣师的执行层，根本没资格碰。”
陆尘看向储物袋里的第二枚坐标。
星域空间站。
仙域中枢边缘。
三十六层封闭信号。
高出锻骨炉十三倍的异常供能。
零号压低声音。
“那里面的东西，和司命官本体有直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