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帝行銮大营。
暮色四合,行营灯火如昼。中军大帐内,舆图铺展半案,朱笔标注的红线从山河关一路向东延伸,直指周都。
萧照渊坐于案后,目光扫过帐中诸卿——诸葛亮、郭嘉正对着舆图比划,贾诩隐在烛影里一言不发。帐外,传令兵的马蹄声此起彼伏,捷报如雪片般飞来。
“陛下!山河关大捷!”曹正淳双手呈上捷报,声音都带着颤抖,“卫青将军三日破关,耶律华率军西撤,张辽将军正率军追击!”
萧照渊接过战报,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山河关已下,歼敌三万有余,俘虏两万有余,缴获辎重无数。
他将战报放在案上,面色平静如水,只是眼底有一簇火苗在烧。山河关,大周东线最后的屏障,破了。从黑水关到周都,再无险可守。
“陛下,”郭嘉嘴角噙着笑意,“卫青将军此战,打出了我大秦的威风。三日破关,斩将夺旗,耶律华仓皇西窜,周都门户已然洞开。”
萧照渊点了点头,只是望向舆图上那条从山河关延伸到周都的红线。
快了。
“陛下,北线捷报!”又一名传令兵冲入帐中,“孟珙将军连破六城,现正猛攻平阳、九峰两城。”
萧照渊微微颔首。孟珙在北线打得漂亮,六城连破,周军溃不成军。平阳、九峰是最后的硬骨头,等尉迟燎原的龙骧营赶到,破城指日可待。
“陛下,天狼关急报!”第三名传令兵紧跟着冲进来,“白起将军已堵住赵禹退路,与李靖将军合围天狼关!周军拼死抵抗,但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诸葛亮羽扇轻摇,微笑道:“白起、李靖,两位将军都是千古名将。赵禹被围困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撑不了几日。天狼关一破,西线周军主力尽灭,李靖便可与白起率军东进,合围周都。”
萧照渊点了点头。东线、北线、西线,都在按计划推进。唯有南线...
“陛下,南线急报!”第四名传令兵匆匆而入,“常遇春将军被阻于宁南关前,周军五万援军已到,关城更坚。穆远山侯爷正率军绕道,准备前后夹击!”
萧照渊眉头微蹙。宁南关,大周南境第一雄关,关高池深,易守难攻。现在又有五万援军赶到,硬攻更难。
“陛下,”郭嘉上前一步,低声道,“南线不急。常遇春将军勇猛,穆侯爷沉稳,二人配合,破关只是时间问题。倒是东线...”
他望向舆图,手指点在山河关以西:“卫青将军虽破山河关,但耶律华率残部后撤,沿途还有数座城池可守。若他逐城抵抗,拖延我军进军速度...”
“他不会。”诸葛亮忽然开口。
他眼中精光闪烁:“耶律华此人,年轻气盛,经此大败,必急于雪耻。他不会逐城抵抗,只会收缩兵力与我军决战。他要证明,山河关之败,非战之罪。”
“陛下,南海捷报!”第五名传令兵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周瑜将军水师大胜!大周水师退守港口,依托投石机、弩车顽抗。周将军正率水师猛攻,不日可破!”
“好!”萧照渊猛地一拍案几,眉角含笑。
帐中众人相视而笑。陆上打得顺,海上也没输。
全线优势。
萧照渊站起身,手指划过舆图。山河关已破,天狼关被围,北线连战连捷,南线即将合围,南海胜局已定。四面合围,大周的末日,就在眼前。
“陛下,”贾诩站在烛影里,面容半明半暗,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心头,“我们要考虑那支大周的王牌,大周龙骑了。”
一瞬间,萧照渊收起笑容,诸葛亮停住羽扇,郭嘉目光凝住。
大周龙骑。
那是大周立国的根基,也是大秦一统天下最后难翻越的山。五万重骑兵,人马俱甲,冲锋时如山崩地裂。他们从不轻易出动,可一旦出动,便是决死之局。当初三国灭蛮,一万龙骑就能击碎蛮皇三卫。如今,这支铁骑就守在周都,等着他们。
“文和,”萧照渊开口,声音平静,“接着说。”
贾诩从阴影中走出,来到舆图前。他的手指点在天狼关的位置:“赵禹的二十万大军,是大周四境最后的有生力量。这二十万人若被歼灭,大周将再无援兵可调。届时,周都就是一座孤城,大周龙骑就是一支孤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幽光:“两大军团合围,赵禹撑不了多久。周都会看着我们轻易拿下天狼关吗?赵禹若灭,大周可就真的完了。他们到时候会急,会慌,会不顾一切派兵去救。可他们手里能调动的兵力,只有龙骑。而我们则可以用这二十万人,做一番文章。”
诸葛亮眼睛一亮:“文和的意思是...围点打援?”
“对。”贾诩微微颔首,“围点打援,打龙骑。”
打龙骑?怎么打?
“调霍去病,赵云、马超,张辽,秦琼、尉迟恭等各将麾下所有骑兵。”贾诩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凭借大秦兵力优势,以骑兵对骑兵,一网打尽。”
除了玄甲军,其余各部骑兵皆是轻骑。以轻骑对重骑...损失难以想象。
萧照渊沉默良久,看着贾诩:“几成把握?”
贾诩想了想,缓缓道:“五成。”
“五成?”郭嘉脱口而出,“太低了。”
贾诩看着他,目光平静:“赵禹不是庸人,战王也不是傻子。骗他们,五成已是高估。可若不赌这一把,周都攻城时,我军伤亡至少要多出十万。”
十万条命。帐中再次沉默。
萧照渊闭上眼。十万,不是数字,是十万个儿子,十万个父亲,十万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丈夫。他睁开眼,望向贾诩:“朕给你七成。剩下的两成,朕来补!”
贾诩一怔。萧照渊站起身,手指点在天狼关的位置:“朕,亲自去天狼关。朕要让大周的人知道,大秦皇帝在此,他们要抓的,不是突围的机会,是朕的人头。”
“陛下!”帐中众人大惊。
萧照渊抬手制止他们,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大周龙骑为何而战?为周都、为周帝、为大周。若朕出现在天狼关,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大秦皇帝不在安全的东线,在西线。他们会想,二十万大军联合五万龙骑,若能杀掉朕,大秦必乱。这是他们唯一翻盘的机会!”
他望向贾诩:“七成把握,够吗?”
贾诩深深看了萧照渊一眼,忽然笑了:“陛下,臣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说。”
“允许臣随行。”
萧照渊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忽然懂了。贾诩不是为了去演戏,是去赴死。若大周龙骑真的来了,若他们真的冲破了包围圈,若他们真的杀到了中军帐前——他需要有人替他挡下最后一刀。
“准。”他看着贾诩,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