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极坐在石椅上,都想翻出点瓜子了。
这种苦情剧可不多见。
尤其还是妖人之恋,那就更罕见了。
要不是柴墨吐血,云极都能给自己倒一杯,一边喝一边看热闹。
云极觉得柴墨够可怜的。
不是娶个妖女可怜,而是娶完妖女一别二十年,太可怜。
娶了不玩,这跟没娶有什么两样?
守活寡么。
啪,啪,啪。
安静的洞府里响起拍巴掌的声音。
妖王玄泽抚掌大笑:
“哈哈!云湄,没想到你堂堂青狐山妖王居然与人族修士勾搭成奸,怎么样,人族男子是不是比妖族还好玩啊,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种调调,哈哈哈哈!”
云极瞄了眼玄泽,暗暗点头。
这个就比云湄强得多,娶了肯定爱玩……
“我的事,与外人无关。”云湄缓缓转过身,摘下狐脸面具,脸色清冷的道:“当年一时鬼迷心窍而已,我与此人早已再无关联。”
“那好啊!既然无关,这道元婴归老夫喽,免得传扬出去,青狐山被人笑话。”骨罴似笑非笑的道。
云湄不说话,不过目光变得越发清冷。
幻月夫人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看了看云湄又看了眼柴墨,忽然大吼一声:“骨罴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青狐山三位妖王,你与玄泽也是两位妖王,多说势均力敌而已,别蹬鼻子上脸!”
幻月夫人虽然没说要保住柴墨,可话里话外已经表达出庇护的意思。
毕竟那是妹夫,幻月夫人最为了解自家妹妹,她知道云湄不可能那么狠心,只是碍于妖人有别,怕对方为难,不得不诈死离开。
这些年云湄闭关不出,幻月曾经几次去探望规劝,可惜都没用。
云湄这些年也根本不是闭关,而是在疗伤。
情伤最难愈……
骨罴瞪起怪眼,喝道:“幻月夫人,好大的一张脸呐,你这妖王可以算万妖谷里最弱的一个,相当于半个妖王而已,至于你家那个废物九尾,他连妖王的一根毛都比不上,他算个屁!你们青狐山至多一个半万妖,你拿什么跟老夫斗!”
玄泽嗤笑了一声,道:“既然云湄都不在乎,幻月你为何如此上心呢,难不成,你私下里抢了你妹妹的男人?你们姐妹俩要共侍一夫?”
“玄泽你放屁!”九尾妖君怒不可赦,骂道:“我家夫人冰清玉洁,岂能与外人勾搭!我们夫妻连心共白头!”
“呦呦呦!”
玄泽怪笑道:“还夫妻连心,九尾啊九尾,你在外面有多少小妾恐怕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本王最恨的就是你这种负心的男人!落在本王手里,直接掐死!”
玄泽说着还做了个手势,一捏拳头,手里的酒杯应声而碎。
不仅碎,还碎成了如细沙般的状态,顺着手指缓缓落下。
不偏不倚,全落在云极身上。
云极就在玄泽旁边坐着呢,又没地方躲,只好无奈的看着身上的细小残渣,苦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是不是你也喜欢在外面纳妾?”玄泽瞥着云极,冷声问道。
“我可以对天发誓,这辈子绝不纳妾,否则天打雷劈!”云极义正言辞,说的铿锵有力。
浪子才不会纳妾,只娶妻。
至于娶多少位妻子,老子自己说了算。
柴墨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点头道:
“我懂了,原来是一场孽缘,阿湄,我不怪你,只怪自己没福分,你走吧,这里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云极无声的摇了摇头,心说柴先生你是一点都不会啊……
这种情况既然人家狠心而去,你就该学会死皮赖脸才行。
想要破冰,先把闺女搬出来啊!
云极对柴墨很是失望,书院先生太过死板,啥也不会,也不知云湄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简直就是块木头。
当然云极也深知一点,
有些时候,女人就喜欢木头。
各有所爱嘛,
有人喜欢浪的,有人喜欢骚的,也有人喜欢木木的。
但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有男子气概。
男人可以丑,但绝对不能没有男子气概,否则哪有女人能看得上。
柴墨有担当,这便是男子气概,加上有文采,人又不丑,吸引一位狐族妖王不算意外。
就是对于谈情说爱这一块儿,太过木讷。
你这么说话,人家能理你才怪了……
云极刚想到这里,云湄忽然蹙起眉头,冷语道:
“自己解决?你如何自己解决,你有能力战妖王,还是有能力斩大妖?身为书生却没有半点怜悯,连自己的生死都不顾,你还会顾着什么?”
咦?
云极脑袋里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柴木头说的这种话,也能得到回应啊,不应该呀?
不是该气得扭头就走么?
云极很快想通了,
难怪柴墨与云湄是一家,一个天生的木头,一个恨铁不成钢,这俩是冤家呀。
不是冤家不聚头嘛,王八瞅绿豆,果然是一对儿。
柴墨被连番的质问,弄到瞠目结舌。
“我……我何时没有怜悯之情?”
柴墨也很纳闷,不顾生死来救云极也就不提了,毕竟是同僚一场,可没有怜悯这种帽子,柴墨可不认。
“难道你忘了,当年初雪那一日,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你的回答是……”
云湄沉默了稍许,道出了一个清冷的字眼儿:“当杀。”
柴墨闻言,恍惚间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冬雪。
当时柴墨还不是书院先生,与云湄居住在一座小镇,夫妻俩有一处小小的院子,两间瓦房。
日子过得虽然有些清苦,却悠然自得。
那一天,云湄望着窗外飘雪,问出一个看似寻常的问题。
当年的轻语,仿佛在柴墨耳畔响起:
“若有一只受伤的白狐逃进我家院子,夫君该如何对待?”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就像寻常女子偶尔的一次幻想。
柴墨根本没多想,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关乎着他们夫妻俩今生是团聚还是分离。
直至今日,柴墨才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
他现出苦笑,重复着当年的话语:
“狐为恶兽,当杀……”
一句当杀,了结了一段情缘。
一句当杀,熄灭了一份憧憬。
一句当杀,听得在场的众人疑惑不解。
没有前因后果,听不出什么意思。
唯独云极,
刹那间便明白了真相,很简单,云湄当年给柴墨出了一道送命题。
柴墨不仅答错了,还把错误答案重写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