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倒不是存心要做好事。
只是那赵衡身上,有些气运。
许是与某位大能有关,未来成就也不会太低。
故而,顺手的事罢了。
他将那些灵药收好,重新盘膝坐回蒲团。
与他无关。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修行。是五气朝元,是万象法则,是那条属于自己的道。苍羽宗里来了什么人,走了什么人,藏了什么秘密,只要不影响到他,都与他无关。
不过……
之前来了个明显是修炼了别宗功法的内奸,现在又来了一位似乎想要掩盖自身修为的小子。
这小小的宗门,表面上一潭死水,底下却暗流涌动。
他倒不是关心苍羽宗的安危,只是觉得有趣。
他在此界修行十年,深居简出,低调行事,日子过得安稳却也单调。
偶尔有这样的小插曲调剂一下,倒也不错。
不过,这些事与他无关。
只要不影响到他的修行,苍羽宗是死是活,他都不在乎。
嗯……
江河莫名觉得他的心态有些过于成熟老态。
明明他还不到一百岁的说。
江河轻轻摇头,将那些杂念尽数抛开。
年轻也好,年长也罢。
修道路上,年岁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走了多远,还能走多远。
……
时隔一年,江河再度出关。
丹房的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丹香从内飘出,在廊道中弥漫不散。
守在门外的两名童子连忙躬身行礼,偷眼去瞧那位深居简出的柳长老,却只看到一袭青色道袍的侧影,和一张永远淡漠如水的面孔。
一年闭关,江河的气息比从前更加内敛了。
只有偶尔抬眼时,那双眸子深处一闪而过的五色光华,才泄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底蕴。
五行天丹,他这一年间又炼了五枚。
二十五株万年灵物,以万象法则的炼假成真,从数百株低年份灵材中提炼、凝聚、升华,耗费了他整整四个月的心力。
而后炼丹、服丹、炼化,又是八个月的苦功。
五枚丹药入腹,五脏之间的五行之力愈发浑厚,五气朝元的根基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他原本打算继续闭关,却不想宗主的传讯玉符先一步到了。
“柳长老,宗主有请。”
传讯的弟子恭恭敬敬地站在丹房外,低着头,不敢多看。
江河微微颔首,随着那弟子穿过几道回廊,来到苍羽宗的正殿——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建筑,殿前立着两根雕龙石柱,柱上铭刻着苍羽宗历代宗主的名讳。
殿内,苍羽宗宗主周衍正端坐于主位之上。
周衍,苍羽宗唯一的一尊仙人。
七阶初期的修为。
当然,察觉不到柳元其实已经换了个人。
“宗主。”江河进门,微微拱手。
周衍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随意一扫,随即微微一怔。
他盯着江河看了片刻,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柳长老,一年不见,你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了。”
他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看来这一年的闭关,收获不小。”
江河淡淡道:“略有进益。”
他没有多说的意思,周衍也不便追问。
柳元在苍羽宗向来以孤僻着称,不善交际,不喜应酬,除了炼丹,对旁的事一概不感兴趣。
这样的性格,在宗门中并不讨喜,但也没有人会去得罪一个炼丹术精湛的丹道长老。
周衍放下玉简,进入正题:“柳长老,此番请你过来,是有一事相商。”
江河不语,等着他继续。
“仙真周家,你可曾听说过?”
江河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柳元的记忆,很快便找到了相关信息。
仙真周家,太皇天贪狼星域的一个大家族,传承数十万年,族中高手如云,据说还有一位真仙境界(八阶)的老祖坐镇。
这样的家族,放在整个太皇天也是佼佼者了。
在贪狼星域,更是跺一跺脚都能让地面颤三颤的存在。
“略有耳闻。”江河答道。
周衍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周家近日有一桩大事——要为家族中的一位嫡系子弟炼制一炉九转还魂丹。”
九转还魂丹。
江河心中微微一动。
这可不是寻常的丹药。
九转还魂丹,品阶极高,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
当然,这只是传说。
真正的九转还魂丹,其功效是将濒死之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只要神魂未散,肉身未灭,便能续命百年。
这种级别的丹药,炼制难度远超凝婴丹,对丹师的要求更是苛刻至极。
莫说柳元,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丹道大师,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周衍继续说道:“周家遍邀南部各宗的丹道高手,齐聚一堂,共同炼制这炉丹药。我苍羽宗虽是小门小派,但在丹道上也算有些根基,因此周家也送来了请帖。”
“柳长老,你是我苍羽宗丹术最精湛之人。这一趟,怕是要劳烦你走一遭了。”
江河沉默片刻,问道:“何时出发?”
“三日后。周家会派飞舟来接。”
“在何处炼制?”
“周家祖地,距此八千里。”
八千里。
江河心中默默盘算。
八千里路,以周家的飞舟速度,大约需要两日。
此番前去,少说也要耽搁数月。
他本想拒绝。
此刻正是修行的关键时期,实在不想为旁的事分心。
但转念一想——
九转还魂丹。
这种级别的丹药,他从未炼过。
柳元的记忆中也没有相关的经验。
若能在旁观摩,甚至亲手尝试,对他的丹道造诣必然大有裨益。
更何况,周家那样的大家族,底蕴深厚,库藏丰富。
若能借此机会结识几个丹道同修,或许能为他收集五行灵物开辟新的渠道。
“好。”
江河点头,“我去。”
周衍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柳长老出马,我苍羽宗在周家面前,也算能挺直腰杆了。”
他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到了周家要谨言慎行,莫要丢了苍羽宗的脸面之类的话。
江河一一应下,便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