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再加把劲!”
周天行的声音从法阵中央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封印即将稳固!”
众人咬紧牙关,将更多的力量注入法阵。
江河的意识却已经抵达了那地宫最深处。
那里,周家先祖的执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那目光中,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后生可畏。”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江河心中响起,“你之道,与寻常人不同。”
江河心中一动:“前辈能看透我的道?”
“看透谈不上,只是活得太久,见得多了。”
周家先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的道,有太古的气息。你身上,有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
江河正要追问,却见周家先祖摇了摇头:“不必问。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这封印,经此加固,还能撑三千年。三千年后,魔刃会再次苏醒。届时,若你还在,若你愿意……替老夫再看它一眼。”
江河沉默片刻,郑重道:“好。”
周家先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下一刻,江河的意识被弹回本体。
法阵的光芒渐渐收敛,地宫的震颤也缓缓平息。
那道光柱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封印,成了。
周天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脸上却满是喜色。
各宗丹师也纷纷收手,不少人面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多谢诸位!”
周天行挣扎着站起身,朝众人深深一揖,“大恩大德,周家没齿难忘!”
众人纷纷还礼,口中说着客套话。
但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江河身上。
方才那最后一刻,他们都感觉到了——那股注入法阵的力量中,有一股格外强大、格外纯粹。
那绝不是普通丹师能有的手段。
这位柳长老,到底是什么人?
江河面色不变,只是朝周天行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丹房。
身后,丹尘子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
接下来的几日,周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各宗丹师陆续离去,周家为每一位都准备了丰厚的谢礼。
灵石、灵药、法器,应有尽有。
没有人空手而归,也没有人再提那地宫中的秘密。
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江河没有急着走。
周天行特意为他安排了一处更加幽静的院落,每日派人送来灵果灵酒,殷勤备至。
江河也不客气,安心住下,每日修行不辍。
那枚九转还魂丹被阵法吸尽药力后,他等于白忙活了一场。
但他并不后悔——那枚丹药换来的,可不仅仅是周家的感激和人脉。
第七日,丹尘子来访。
“柳道友,这几日休息得可好?”
江河请他入座,淡淡道:“尚可。道友此来,可是有事?”
丹尘子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老朽此来,一是替周家转交答应你的东西,二是……想与柳长老交个朋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和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储物袋中,是五十枚万年份的五行灵物,道友口气还是小了,周家的底蕴可根本不差这些东西,便就是十万年份的灵材,也并非没有。”
“至于令牌,则是周家势力范围内,享有最尊贵客人的地位。”
江河:“周家有心了。”
“这是你应得的。”
丹尘子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柳长老,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道友请说。”
“你的丹道造诣,远不止柳元这个身份所表现出来的那些。”
丹尘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河面色不变,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道友觉得呢?”
丹尘子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摇了摇头:“罢了,你不愿说,老朽也不勉强。只是……”
“老朽活了数万年,自认还有些眼力。你身上有太古的气息,有那个人的影子。若老朽没猜错,你来太皇天,恐怕不只是为了修行。”
“道友怕是猜错了。”
江河沉默片刻,淡淡道:“在下倒是好奇,前辈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丹尘子看着他,缓缓吐出四个字:“星河帝君。”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江河明显感觉到,丹房外的风都凝滞了一瞬。
不是错觉,而是那四个字本身就有某种力量——
在这片星域,“星河帝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星河帝君,那不是……”
江河佯装震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个偏远宗门长老应有的反应,声音都微微提高了几分,“在下何德何能,能与那位帝君媲美?”
他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惶恐,又从惶恐转为苦笑,最后化为一声长叹:“前辈莫要取笑在下了。星河帝君那是何等存在?在下不过是个炼丹的,侥幸炼成了一炉九转还魂丹,哪里敢与帝君相提并论?”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这位“柳长老”真的被吓得不轻。
可丹尘子只是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不说话,也不拆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那目光太透彻了。
透彻到江河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丹尘子不是在猜测,而是在确认。
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伪装,只是需要一个反应来印证。
而自己方才那番“震惊”的表演,恰恰印证了他想要的东西。
江河收起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看着丹尘子,不再辩解,也不再否认,只是淡淡道:“前辈好眼力。”
丹尘子笑了。
“呵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
“不承认就好。”
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紫色的天幕上,声音变得悠远而飘忽:“如今这个时代,可并不是星河帝君掌道的时代啊。”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江河眉头微挑,却没有接话。
他知道,丹尘子既然开了口,就不会只说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