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脸颊涨得通红,心头憋屈不已,抿着唇小声辩解:“可是……我们今日才刚随小姐入府,第一天到王府,便要被一个陌生奴婢当众教训拿捏,实在太憋屈,也太欺负人了!”
“可是什么!”白云轻轻叹气,眼底带着几分审慎与沉稳,继续柔声安抚,剖析利弊,“如今我们初来乍到,对王府的人事、规矩、势力一概不清楚,万万不可贸然树敌。我瞧这丫鬟谈吐气度,不似寻常府里粗使奴婢,多半是宫里指派、或是王府旧人,背靠势力,才敢如此傲慢无礼。”
她抬眸望向门外庭院,眼底带着笃定:“你尽管放心,贤王素来疼惜小姐,将她护如珍宝,视若心尖挚爱。这般势利欺主的小人,贤王素来厌弃,断然不会留在身边重用。今日我们暂且忍让,不与她一般见识,安稳度过大婚之夜。她若真敢仗势欺人,屡次轻慢、刁难半分小姐,不用我们出手,护妻心切的贤王,第一个便饶不了她!”
妙音听着这番通透周全的话,心头的怒火渐渐压下,虽依旧有些不甘,却也彻底冷静下来,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新房之内重归安静,红烛静静燃烧。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萧俊逸推门而入。他一身大红喜服,眉眼间染了几分宴饮后的薄醉,却依旧目光清亮。妙音、白云一众侍女屈膝行礼,识趣地退到门外,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他褪去了外袍上喜服的部分繁复配饰,酒意染上他的眉眼,却依旧神智清明。方才在前厅应付完一众宾客的敬酒,便迫不及待赶来新房。
萧俊逸缓步走到床前,垂眸望着盖头下的佳人,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抬手拿起案上的秤杆,秤杆红木温润,杆头雕着喜纹,这是成婚习俗,以秤杆挑盖头,寓意称心如意。
他手臂轻抬,动作轻柔,用秤杆的梢头,缓缓挑开那层大红盖头。
红绸缓缓滑落,飘飘落在床榻。
陆君恒抬眼,撞进萧俊逸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凤冠珠翠轻颤,脸颊染开一层浅浅绯红,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萧俊逸凝视着她的眉眼,低声轻笑:“恒儿,今日,你真美。”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群人嬉笑着涌了进来。
顾风、离皓羽、离皓然、林轩、姚子昂、王缘、丹丽、王浅月……还有几位相熟的世家姐妹,皆是闹洞房而来。个个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方才前厅喝了不少酒,兴致正浓。
“好啊,我们前脚刚散席,贤王便迫不及待进新房了!”林轩笑着打趣,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眼底藏着兄长的欢喜。
康王萧俊瑞负手站在一旁,打趣道:“方才拜堂看你们郎才女貌,如今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总得喝了合卺酒,才算圆满。”
一众姐妹也跟着哄笑起哄,屋内瞬间热闹起来。
萧俊逸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驱赶,抬手示意侍女将那一对红玉合卺酒盏取来。
侍女连忙上前,将斟满美酒的两只酒盏捧到二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