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爷子疼得直抽泣气,却也强撑着辩解,“是……是处对象……我们是真心的,你们别瞎猜……”
现在只有这样说,大家才不会继续深究下去。
“对,我们是在处对象,年轻人都能处对象,我们怎么不能处对象?我们只是年纪大了一些,凭什么不可以处对象?这对我们不公平……”翠花对着大家咆哮了起来。
村长皱着眉头,走到床边,看了眼裴老爷子身上的伤,又看了看翠花躲闪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俩人一个鳏夫,一个寡妇,今天晚上这事情,有极大的可能性是真的。
“处对象?”村长冷笑一声,“处对象用得着大半夜钻一个屋里?白天不能正大光明的处对象吗?”
“处对象能把人疼成这样?我看你这伤,倒像是被啥东西咬了吧?”
裴老爷子眼神一慌,不敢接话。
他哪敢说自己是被蛇咬的?
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翠花见势不妙,‘扑通’一声跪下来,哭哭啼啼地说道,“村长,我们真的是在处对象,我前头的男人走得早,孤单,裴老爷子也额孤单,我们就是互相照应着,求你别把这事情捅出去,不然我们没法活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可眼神里的慌乱瞒不过别人。
村长看着她,又看了看床上的裴老爷子,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
“哼,冤枉不冤枉,不是你们说了算。”
村长转身要走,“这事我管不了,得上报,让专业的同志来查,到底是处对象还是乱搞,一查就知道了。”
“别,别上报。”裴老爷子急了,要是报上去,他这张老脸就算彻底毁了。
翠花也不哭了,吓得脸白都白了,但还是倔强的说道,“我们真的在处对象,凭什么大家身边都可以有人,我们的身边就不能有人呢?如果我们处对象有错,那么大家处对象就都有错,不让我们处对象,以后大家也别处对象了,不然就不要管我们处对象的事情……”
翠花的钱婆婆伸手指着翠花,怒不可遏,“你就是贱,你都多大年纪了……”
“我多大年纪了,怎么了?凭什么你身边可以有人,我身边不可以有人,再说了,你儿子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不是你儿媳妇了,你管不到我了,不想让我处对象,除非你身边也没有人,你要么杀了他,要么就跟他离婚,让他再娶一个人,然后你一个人,不然你没有资格让我一直一个人,自己都不是一个人,还要求我一个人,这公平吗?”
前婆婆气得快要吐血了,“我们能跟你一样?我们是夫妻。”
“那我们明天就结婚,到时候我们也是夫妻了。”翠花瞪着钱婆婆。
“行,那你就不要住在我家,我看你能住到哪里去,住在我们家,还不想承认我儿子的存在。”前婆婆指着翠花,怒吼道。
翠花咬牙切齿,“行啊,那我明天就搬走,但是你们得把占我的便宜都还给我,我不是你们家儿媳妇了,你们对我也不好,凭什么占我的便宜啊?”
前婆婆这下子气得都快呼吸不过来了,指着她的手抖个不停,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简直不要脸,我们家白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白养?”翠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拍了拍床板,反问道,“这些年我在你们家当牛做马,地里的活谁比我干得多,家里的活全包,你们给过我一分钱?还是给过我一口好饭?现在倒成了白养我?”
她眼神凶狠得扫过屋里围观的邻居,尖声道,“大家都听听!我前头的男人死了七年了,这七年我在他们家活得连条狗都不如,老太太三天两头的找我茬,老爷子隔三差五对我动手动脚,现在我想找个人过安稳的日子,他们倒不乐意了?哪来的道理?”
“我自己的爹娘都劝我改嫁,他们如今已经不是我的公公婆婆了,有什么资格不让我改嫁?”
翠花一点儿都不留情面,把他们家的龌龊事捅得明明白白,邻居们听的咂舌,看向老两口的眼神顿时变了。
鄙夷!
不屑!
还有些同情翠花的。
儿子死了,以后养老就得靠儿媳妇了,竟然不对儿媳妇好一点。
前婆婆气得眼前发黑,扶着床沿才没倒下,“你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亏待你了?给你住给你穿,你还想怎么样?”
“住你们家破厢房,穿你们儿子剩下的旧衣服,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这叫不亏待?”翠花冷笑,“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这婚我结定了,房子我明天就搬,但你们欠我的,必须还。”
“这些年我给你们洗衣做饭,干农活挣工分,就算雇个长工也得给工钱吧?还有这家里也有我的一份子,你们自己算算,该给我多少钱!”
这下连村长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人家竟然可以刻薄到这份上,跟之前的裴家没有任何区别啊!
此刻看着翠花挺直的脊梁,倒觉得这女人有股子硬气,比这家的老两口强多了。
“翠花说得对!”村长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人家已经不是你们家儿媳妇了,嫁娶确实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还有也不能占外人便宜,既然翠花和裴先生是在处对象,那就早点结婚吧,免得事情传出去了,影响不好。”
他又看向裴老爷子,眼神严厉,“还有你,既然要跟翠花过日子,就得有个男人的样子,别让人戳脊梁骨,赶紧把该给的给了,早点把婚事办了,省得再出幺蛾子。”
裴老爷子锁在床上,被蛇咬的伤口还是很痛,一点缓和都没有,听了村长的话,只能稀里糊涂的点头。
前婆婆见村长都帮着翠花,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喘气,“我……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就拿东西抵扣,把我的工分还给她,还有我的口粮。”翠花寸步不让,“你们家房梁上挂着的咸肉,囤着的粮食,总有能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