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蛇?怎么又有蛇?”
奚箜予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完全没有注意到有没有蛇,现在想起来好像还真有。
那还说能什么,只能说这个墓里面简直是非常偏爱蛇了。
作为一个全场唯一一个没有到过现场的人,郁离颂是很有疑问的,开口问道:“详细说说?”
云没和郁离颂不一样,在归落玉辞一伙人和温安打斗的时候,他在旁观,在奚箜予出现的时候,他跟了上去。
没想到进去之后就找不到奚箜予她们的踪影了,直到后面他顺着灵气找到了灵脉矿,在不远处发现了奚箜予衣服上的碎片,猜想奚箜予从缝隙处掉了下去。
他是主动跳下来的,原本可以不用接,没想到命运就是这样神奇。
奚箜予果然在下面。
听见郁离颂的问题,苏莫离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如此了。”
郁离颂沉思片刻,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何解。”
“进门一定会触发石像吗?”郁离颂点了点下巴,“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待的时间太久了,才被石像感应到,只要打开门的速度够快,就有可能在不触动机关的情况下进入门内。”
孙子衿问道:“这怎么说?有依据吗?”
郁离颂缓缓道来:“蛇之感知,非恃耳目。吐分叉之信,撷天地间气息,纳于口内幽窍以辨方位;腹贴大地,借地脉震颤察远近;更有灵异之蛇,头间生凹窝,可感万物温息,暗夜亦能视物。”
“此乃《修界万识》中记载所言,你们到那里之后,并没有立刻触动石像机关,想必此蛇也不可能是通过视物来感知的,否则你们一出现,就会立刻见到巨蛇。”
郁离颂总结,“我想,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莫离皱了皱眉,声音低了几分:“可我不知道怎么打开那扇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无力感,“也丝毫没有头绪。”
怎么才能快速打开门?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在每个人心里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郁离颂却不急。
他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会有办法的。”
一行人继续前行。
山洞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窄,只有偶尔从岩壁缝隙中渗出的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几步的距离。
奚箜予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姜知。
不对。
姜知太安静了。
从破阵到现在,她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不是那种沉思时的安静,而是一种刻意压着的沉默。
简称,有心事。
奚箜予放慢脚步,悄悄靠了过去。
“姜知前辈,你怎么了?”
姜知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无的点上,过了片刻才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好。
那就是有事。
如果真的没事,压根不会被人看出来。她越说没事,就越说明事情不小。
奚箜予完全摸不清她在想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又觉得此刻不是逼问的好时机。
最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那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姜知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重新转回头去,继续沉默地往前走。
奚箜予盯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姜知知道些什么。
关于那扇门。
或者说,关于门后面的东西。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郁离颂忽然叫停:“先别急着走。”
“怎么了?”
郁离颂说道:“马上要到了。”
从之前撞见另一伙人的情形来看,通往这里的密道绝非一条。
那些错综复杂的通道像蛛网一样交织在暗处,不知还有多少条路可以抵达此处。
因此,即便前方暂时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踪影,也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轻易露头,必须要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出去。
孙子衿惊呼:“你的意思是这里除了温安和归落玉辞他们,还有可能有其他人?”
“嗯。”
姜还是老的辣,郁离颂能想到这一点实在是情理之中。
而云没对这番话接受度良好,毕竟当时两伙人打架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还无人发现,这种情况下,再多几伙人不是很合理吗?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有老鹰,老鹰后面有老阴。
奚箜予修炼耳窍之后,听力比以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四周石壁间那些细微的动静,像是被放大了数倍,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呼吸声、衣料摩擦声、脚步刻意放轻后仍残留的震动……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佩服:“真阴啊。”
云没抱着臂细听了半晌,赞同地点了点头。
奚箜予下意识地看向他。
对哦,差点忘了,云没也是天修,他应该也听到了。
不过实际上,还真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云没本来并不知道。
修炼耳窍,说到底是为了掌握一种更强大的感知力,使其变得可控。
所以一个厉害的天修可以自如地控制七窍的开关,想开便开,想关便关,像一扇窗,推与不推,全凭自己的意愿。
但奚箜予不一样。
她刚开始修炼,还远远做不到收放自如。那些声音是硬闯进来的,挡都挡不住,被动地灌满了她的耳朵。
于是她脱口而出,云没这才打开了耳窍。
然后,他也听到了。
两人的表情几乎同步变了。
那些暗道里藏着的人,比他们想象中要多得多。
奚箜予有些无语,大家隔这开团建呢?
刚好下面有个池子,还能一起泡个澡,交流一下“如何不被其他人发现”的心得。
想到这,奚箜予看了云没一眼,云没也看了她一眼。
孙子衿打断施法:“别当谜语人,听到什么了快说。”
奚箜予抬眼看了他一眼:“声音小点,附近好多人。”
“真阴啊!”孙子衿反应过来,也说出那句至理名言。
“所以这么多人怎么不去开门,就纯守着?”
苏莫离猜想:“可能是没有把握。”
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也不想给其他人做嫁衣,就看谁最先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