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五十八分。
赵辰透过掩体的伪装网缝隙，望向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一群黑点正迅速放大。
“组长，咱们的空军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那群黑点很快显露出清晰的轮廓——一个中队的毕方轰炸机，整整三十架，以整齐的队形从东北方向飞来，高度大约五千米。
在机群的外围，还有不少朱雀51战斗机在护航。
很快，毕方编队飞越了赵辰他们所在的隐蔽阵地上空。三十架轰炸机从头顶掠过的画面极具压迫感，机腹的轮廓在阳光下投射出移动的阴影。
赵辰仰着头，看着那一架架钢铁巨鸟依次掠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
毕方编队飞临北极军外围阵地上空时，下方响起了零星的防空炮火。
北极国的m1931 76毫米高射炮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灰白色的烟团，但高度不够，射速太慢，根本无法威胁到五千米高度的毕方。
那些烟团在毕方机腹下方很远的地方就无力地散开了，就像一朵朵欢迎九州飞机到来的烟花。
孙大勇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些徒劳绽放的烟团，在掩体里喊了一声：
“他们的高射炮打不着咱们的飞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毕方编队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稳稳地飞抵预定投弹点。
机腹舱门打开，第一枚炸弹脱离挂架，在阳光下翻转着坠落，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成排的炸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灰色的弧线。
数秒后，大地开始发出猛烈的颤抖。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从北极军外围阵地响起，泥土、碎石、混凝土碎块被炸得漫天飞舞，形成了一道道灰黑色的烟柱。
爆炸的火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的刺眼，隔着几千米的距离，赵辰都能感觉到那股冲击波带来的震动。
第一轮投弹结束后，完成任务的毕方编队开始转向返航。
紧接着，第二批次的朱雀战斗机已经从低空切入战场，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地射向地面的机枪巢和地堡。
火箭弹命中目标的瞬间，砖石结构的碉堡像纸糊的一般被撕开。
一架朱雀从掩体上方低空掠过，机腹清晰可见。
工事里的周小虎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
“干得漂亮！老赵你快看，那个地堡，直接被掀翻了！”
赵辰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些俯冲、拉升、再俯冲的朱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又出现了一堆庞然大物，巨大的阴影将工事笼罩。
赵辰下意识地抬头——一个庞然大物正从更高的云层中缓缓现身，它的体型之大，以至于在它出现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片乌云。
那是九州的金乌超级堡垒轰炸机，此时正以庄严而不可一世的姿态，从七千米高空飞临乌兰乌德城区上空。
它的机身修长而庞大，四台发动机的轰鸣声比毕方更加低沉。
地面上那些残存的防空火力拼命地向它射击，但炮弹在它下方很远的地方就爆炸了，对金乌战略轰炸机构不成一丝威胁。
“金乌……”孙大勇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有些敬畏的惊叹“：
真他妈大啊。”
金乌没有理会下面那些正在咆哮的防空火力，它平稳地飞过城区上空，机腹舱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一枚枚高爆炸弹脱离机舱，在重力作用下加速坠落，带着呼啸声砸向乌兰乌德城区的心脏地带。
爆炸从城中心开始，先是火车站方向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紧接着是城区西北角的指挥所区域，然后是物资仓库——金乌的投弹精度准的吓人，几乎每一枚炸弹都精准地落在了预定目标上。
即便隔着几千米的距离，赵辰也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震动。
“我的老天……”周小虎张大着嘴，手里的干粮掉在了地上都没感觉到：
“这毛子还打什么啊？快投了吧，光这一轮轰炸，城里的指挥部就该报销了吧？”
李满福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空中轰炸持续了大约五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金乌转向返航时，北极军的外围阵地和城区核心区域已经面目全非了。
外围阵地上遍布弹坑，好几道战壕被炸塌填平，成百上千个机枪巢直接消失了，城区方向浓烟滚滚，几处大火还在猛烈的燃烧，黑色的烟柱升腾到数百米的高空。
但轰炸还没有结束。
就在毕方和金乌的编队消失在远方天际的同时，大地再次震颤起来——这一次，不是来自空中，而是来阵地的后方。
后方数公里处的炮兵阵地上，一排排雷神火箭炮正在调整射角。
前沿观察阵地上。
通信兵周小虎的耳机里传来了团指挥部的指令，他大声喊道：
“组长！炮兵团命令，火箭炮和榴弹炮即将开火，让我们做好观测记录准备！”
“收到！”李满福举起望远镜，望向了北极军阵地的前沿。
下一秒，这些侦察兵耳朵里的耳塞派上了大用场。
雷神火箭炮开火的瞬间，后方阵地腾起一片巨大的烟尘，橘红色的火光在后方不断的闪烁。
122毫米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飞上天空，密集的弹道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痕迹，像无数颗流星同时砸向大地。
紧接着，另外一边的m114 155毫米榴弹炮也开始发声。
它们的射速比火箭炮慢，但每一发的威力更大，落在地上炸开的弹坑，大到加点水直接就能当鱼塘用。
火箭弹和榴弹炮弹交替落在北极军的前沿阵地上，爆炸声连绵不绝，几乎没有间隙。
石块、混凝土碎块被反复抛向空中，整片前沿阵地笼罩在浓烟和火光里。
很多没有被刚才空中轰炸摧毁的残存火力点，此刻在密集的炮火覆盖下拔除。
赵辰透过望远镜看到，一个藏在反斜面阵地后方的机枪巢被一发155毫米炮弹就准确地落在它的位置上。
爆炸过后，那个机枪巢连同周围的沟壕一起消失了。
“好！”赵辰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地面炮火同样持续了五十多分钟。
最后一轮火箭弹和重炮炮弹呼啸着落向北极军阵地后，远程大规模覆盖打击准时停止。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渐渐消失，但战场并没有彻底安静下来。
远方依旧有零星的120毫米迫击炮的袭射声，那是用来压制企图钻出坑道抢修工事的敌军。
黑烟和尘土不断飞上天，直接遮蔽了半边天空，给前沿观测小队留出了短暂的判读窗口。
231观察组的李满福放下望远镜，按住报话机的通话键：“前沿，231小组报告。231号观测地段，正面外层战壕、三处露天火力点已大部摧毁，表层阵地目测摧毁率百分之八十五。”
“但是东侧两座混凝土永备碉堡主体结构完好，未达成有效毁伤，请求列入补充打击清单。”
与此同时，散布在乌兰乌德外围整条合围线上的数千个前沿侦察观察组，按照战前规定的时序，轮流通过无线电传回各自责任地段的阵地损毁报告。
无数坐标和工事状态数据源源不断地涌入各级前沿指挥所，与此同时，在高空执行侦察任务的朱雀战斗机也开始传回地面的实时情况。
各级的参谋人员快速汇总筛选这些情报，将所有观测报告相互比对，同时对照朱雀战斗机刚刚返航投递的航拍底片，逐一甄别那些残存的永备碉堡、坑道出入口和隐蔽炮兵掩体。
凡是首轮覆盖打击未能有效摧毁、依旧具备作战能力的北极守军阵地，被单独梳理成目标清单。
指挥部迅速调整火力方案，作战指令持续下发到各炮兵单位。
九州大军的火力打击模式正式切换——结束大范围无差别覆盖轰击，由面打击转为对点清除，进入精准拔点阶段。
155毫米榴弹炮将优先针对残存坚固工事实施定点轰击。
十分钟后。
电台里传来指挥所的指令：“前方各侦察单位注意，炮兵转入精准打击，注意规避冲击波与噪声。”
通讯员周小虎接到指令后大喊：
“注意隐蔽，下一轮打击马上就来！”
231小组的成员迅速缩回工事内。
三分钟后，远方九州军重炮阵地线上，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一轮打击极简、极准、非常具有压迫感。
……
经过十几分钟的精确打击，大量在第一轮覆盖中漏网的北极军工事被逐一拔除。
231 小组正面那两座顽固的混凝土永备碉堡，也在数论 155 毫米榴弹炮的点名轰击下彻底崩塌解体。
硝烟逐渐消散，小组长李满福没有片刻等待，立刻架起望远镜，快速扫视整片责任防区。
几道正面战壕塌陷，几座混凝土碉堡主体沦为碎石废堆，射击平台完全摧毁，周边无任何残存可作战火力点。
确认对面的小组责任阵地彻底瘫痪后，李满福开口道：
“小虎，上报指挥部！”
“是！”
通讯员周小虎立刻扶正报话机，按下通话键：
“指挥部、指挥部，231 小组报告！”
“231 观测地段所有已知残存火力点全部清除，两座核心永备碉堡彻底摧毁，前沿表层防御无作战能力，可通行突击！”
报话机那头传来指挥所的回复：
“指挥部收到。231 小组，观测任务完成，即刻后撤脱离前沿冲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