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州空军轮番轰炸和陆军重炮的精准点名之下,乌兰乌德外围的北极国野战工事被打得七零八落。
大量战壕、碉堡被炸塌,前沿火力点大片大片地被抹掉。
炮火停了,硝烟正在渐渐消散。
北极国的军官对九州国防军的火力有着充分的认知,所以他们建造工事的标准都是最高级别,正因如此,刚才那一轮轰炸虽然损毁了工事、炸塌了碉堡,但敌人的有生力量并没有遭到太大的伤亡。
外围那些没被炸死的北极国守军,开始从坑道和废墟里钻出来,重新占位,修补防线,端着枪等待九州国防军的进攻。
这些北极国士兵心里很清楚——火力覆盖过后,接下来就该是九州军的装甲洪流和步兵集群往上冲了。
乌兰乌德城正面防线上,北极国的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汗水一滴一滴地从钢盔边缘滑落。有人不停地舔着干裂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时间在极度紧张的气氛中过得格外缓慢。
一名趴在战壕边缘的北极国年轻士兵忍不住抬起头,透过战壕边的杂草缝隙,向前方的开阔地望去。
非常奇怪的是,此时那片本该出现九州大军的开阔地什么都没有。
没有坦克引擎的轰鸣,没有步兵冲锋的呐喊,只有一片安静的旷野和被风吹散的硝烟。
那个年轻的北极国士兵咽了口唾沫,又缩了回去,后背紧贴着战壕的土壁,因为紧张和恐惧,手心全是汗,几乎握不紧枪托。
旁边的老兵看出了他的紧张,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年轻的毛子接过酒壶,灌了一口。辛辣的酒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腾起一股暖意,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心脏依然在疯狂的跳动。
酒壶在战壕里被默默地传递着。
每人抿上一小口,又默默递回,烈酒咽下去时的灼烧感,仿佛驱散了一些不安。
喝完酒后,战壕内的毛子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开阔的前方,等待着那个注定会到来的时刻。
但是他们的战线前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种等待,比冲锋本身更折磨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只是短短过了十分钟,却仿佛过了好几年一样。
在这段时间中,战线上毛子士兵预想中九州进攻部队的全线冲锋,一直都没有到来。
九州前沿指挥部的进攻命令一直没有下达。
已经抵近冲击线的九州装甲和步兵部队全部就地停住,隐蔽待命。
因为刚才那场轰炸,根本不是为了全面进攻做准备。
因为它根本不是为全面进攻做准备——它只是一颗用来分散北极国人注意力的烟雾弹,目的是为前线部队争取时间,拔掉一个足以让伤亡成倍上升的致命隐患。
这个隐患,是在战前的空中侦察和侦察兵抵近侦察中被发现的。
它就藏在乌兰乌德东侧——一座叫乌东尔的山。
那才是北极军整个乌兰乌德防线真正的杀招。
北极国第36集团军在那座山上修建了巨量的工事,部署了至少一万兵力,并把全军百分之九十的炮兵全部塞进了山脊的坑道里。
那些炮位藏在硬质岩层和深层地下工事中,全程保持静默,之前九州方面所有的空中轰炸和远程炮火,都没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伤亡。
乌东尔山的位置极为特殊,居高临下,能够俯瞰乌兰乌德外围的全部区域。
西南方向的开阔平原、城郊村镇外围的所有突击地带,全在它的火炮射界之内。
换句话说,九州军的主攻平原、装甲集结地、步兵冲击路线,甚至后方的炮兵阵地,全程都暴露在山地炮兵的炮口下。
第36集团军司令德米特里的守城布局,玩得非常阴。
他把乌兰乌德的防御体系拆成了两部分:乌东尔山的山地炮兵集群当火力脊梁,城里的十几万守军当屏障。
山和城不是各打各的,而是一套联动的立体防御——山间公路、地下坑道、有线通讯和无线电台全都是互相连接的。
城区守军顶住正面冲击,实时上报九州突击部队的坐标,山上的炮兵就根据这些坐标实施火力覆盖,轰炸九州军的集结地和冲锋路线。
一旦九州部队贸然全线冲锋,必然会在开阔平原上被居高临下的炮火洗地,进攻节奏就会瞬间崩盘,届时九州进攻部队的伤亡将会非常惨重。
所以刚才那一波对乌兰乌德城外围的工事进行轰炸和定点打击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彻底切断乌东尔山和乌兰乌德主城之间的所有联系而作的准备。
而这个切断任务就落到了九州方面东侧助攻集团所属的第22步兵师手中。
第22步兵师在轰炸前就已经做好了部署——全线前出,进攻两地结合部,再之后分割卡位,封锁所有山间通道、坑道出口和交通节点,彻底割裂山地炮兵集群和城区守军之间的联系。
只要山和城的联动被斩断,乌东尔山的重炮就成了瞎子,城里的守军也失去了最核心的火力支撑。
乌兰乌德城市的整套防御体系,也就不攻自破了。
作战地图
22师前沿临时师部内,气氛非常严肃。
师长欧古荣站在在作战沙盘前,目光看着整片乌兰乌德东线战局,身旁参谋还在不断更新前沿侦察情报、修正战场态势。
全师上下都在静候司令部的总攻指令!
这时,一名通讯参谋快步掀开掩体门,走到欧古荣面前,立正汇报。
“师长!司令部紧急作战命令!”
“航空兵将于二十分钟后对乌东尔山实施高强度火力压制,压制敌山地炮兵阵地、瘫痪其射击与观测条件。”
“上级命令我部即刻完成全员战前整备,待空袭展开、敌火力被压制后,立即抓住战术窗口前出突击,强行抢占乌东尔山与乌兰乌德城区之间五公里防御结合部,彻底打断敌军山城联动体系!”
欧古荣重重的点了点头:“回复司令部,22师收到!”
“是!”
参谋立正回答之后,迅速转身离去传达指令。
通讯参谋离开之后,欧古荣转头看向身旁的作战参谋问道:
“军分区配属给咱们的棕熊重型坦克团和Z1灰熊自行火炮团,进驻情况如何?”
作战参谋立刻对照前沿报备台账,汇报道:
“报告师长,两支装甲支援单位已全部准时抵达指定出击阵地。装甲第三师31重型坦克团五十辆棕熊重坦、第3自行火炮团三十辆Z1自行火炮,均已完成油料加注、弹药装填与全车战前检修,全员处于待命状态,随时可随部队发起突击。”
“很好!”
欧古荣走到沙盘旁,目光落在那条狭长山谷上——分隔乌东尔山守军与城区防线的五公里结合部。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几个团长,开始做最后的部署:
“空军和远程炮火虽然已经把这片区域的表层工事炸得差不多了,但不能大意。情报显示,敌军在这里放了一个师的兵力。“
”德米特里很清楚这条通道的价值——一旦结合部丢了,山上的三万守军和炮兵就跟城区彻底断了联系,整套防御体系就垮了。守在这里的敌人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我们这一仗,面对的是一群亡命之徒。”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参谋和各团军事主官,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各部按协同预案展开行动。31重坦团担任突击箭头,沿谷地主干道强势突进;各步兵团分置道路两翼同步压上,严密防范两侧山地残敌伏击。第3自行火炮团即刻靠前占领临时阵地,全程随队跟进,为突击部队提供不间断直瞄火力支援。
“天黑之前,必须把这条五公里结合部彻底切断,在核心位置插上我们22师的旗。”
“是!”
整齐的应答声在师指挥部里响起。
一线进攻出发阵地上,第22师两万官兵全部完成了战前展开。
全师六个团沿五公里宽的山谷结合部前沿有序布设,形成完整、疏密有度的进攻阵线。
22师的部队严格按照战术预案展开:谷地中央主干道作为核心突击轴线,31棕熊重坦团担任突击箭头,两个主力步兵团紧随其后,Z1自行火炮团靠前跟进,编组为全师最强突击矛头,蛰伏在出发阵地后方,静待空袭结束即刻发起纵深突破。
左右两翼各一个步兵团则在中央突击群撕开突破口后,迅速前出至突破口两侧,建立阻击防线,死死封堵敌军从两侧向突破口发起的反扑和增援,确保中央突击群能够脱离纠缠,向结合部纵深高速穿插。
一旦中央突破成功、两翼站稳脚跟,整条结合部防线将被彻底切断。
前沿士兵依托临时构筑的散兵坑、土坡隐蔽身形,全员静默待命;数十辆棕熊重坦与Z1自行火炮关停引擎,钢铁身躯静静蛰伏在地表,修长的炮口对准前方狭长山谷。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锁定那条割裂乌东尔山炮兵集群与乌兰乌德城区守军的致命通道。
硝烟未散,阵线沉寂,一场决定整场乌兰乌德战局的分割突击,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乌东尔山上。
得益于依山开凿的永备工事得天独厚的防护条件,岩层包裹搭配加厚钢筋混凝土掩体,九州军此前的那一轮空中轰炸与远程重炮打击只能打到工事表层,只是摧毁了外围的几个阵地。
内部核心炮群几乎未受实质性损伤,至少九成重型火炮完好保留作战能力。
此刻山上所有作战炮组全部进入预设射击阵地,炮兵全员各就各位。
鉴于九州军已对乌兰乌德完成了三面合围、全城外围处处都有突击风险,所有炮位全部调整射角,炮口分向城外每一处有可能涌出九州地面部队的开阔地带、谷地通道与城郊前沿。
各炮炮膛预装待击弹药,大批量炮弹统一存放于山体深处隔离式弹药坑道,炮手手边仅预留少量应急补给弹,随时等候前沿观测哨传来目标坐标,只要九州部队在任意方向发起大规模推进,便能立刻铺开火力拦阻覆盖。
但是九州的第一轮轰炸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他们并没有等来九州人的步兵,正当他们疑惑的时候,九州的空军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