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金色的佛光与白色的净化之光交织碰撞，尚未完全平息
无天站在远处，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流转，他身后那尊巨大的佛陀虚影虽然已经消散，但余威犹在，无数细小的梵文如同星辰般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他看着哪吒手中那条白中带彩的净灵绸，目光深邃如渊
＂那条绫带……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克制佛法＂
＂怎么，怕了？＂
无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双手结印，变换了一个手势
那手势与之前不同，更加繁复，更加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他周身那些细小的梵文骤然亮起，开始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转
＂小辈＂
无天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以为，本座只会用愿力？佛法三千，愿力只是其一＂
他抬起手，掌中再次凝聚出一朵金莲
但这一次，那金莲与之前不同——它不再是单纯的愿力凝聚，而是融合了另一种力量
是功德之力，金莲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无数微小的画面，有人布施行善，有人诵经礼佛，有人舍身饲虎，有人割肉喂鹰
那是无数生灵积累的功德，是无数善念汇聚成的洪流
也是无天所见，所感
＂功德金莲，本座虽未得之，但功德之力，本座亦有＂
他轻轻一推
那朵功德金莲缓缓飞出，朝哪吒飘去
它飞得很慢，很稳，仿佛没有丝毫攻击性，但所过之处，虚空中那些残留的毁灭气息、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竟然开始平息、修复、归位
功德之力，不是用来毁灭的
是用来救赎的
哪吒看着那朵缓缓飘来的金莲，目光微微闪烁
他能感觉到，这朵金莲中蕴含的力量，与净灵绸的净化之力截然不同，净灵绸是清除，是消融，是让一切归于虚无，而功德之力，是补全，是修复，是让一切归于正轨
两者没有高下之分，只有方向不同
但此刻，那朵功德金莲正在逼近
哪吒没有退
他只是抬手，从腰间抽出了另一条绫带
那条绫带，是金白色的
通体如同最上等的浮光锦，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金白色光芒，绫带上绣着繁复的图腾，九品金莲层层绽放，功德金莲宝相庄严，无数佛门法器点缀其间，每一件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绫带上飞出
金灵锦，由九品金莲与功德金莲的佛法功德之力凝聚而成。它没有强大的攻击力，却有着世间最极致的——辅助、治疗、防御
哪吒将金灵锦握在手中，轻轻一挥，金白色的绫带展开，与那朵功德金莲相遇，没有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融合
那朵功德金莲触及金灵锦的瞬间，竟然没有消散，而是缓缓融入了绫带之中，绫带上的金莲图腾骤然亮起，吸收了那朵功德金莲的力量，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无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
他失声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金灵锦在他眼前缓缓旋转，绫带上那些吸收了他功德之力的金莲图腾，此刻正散发着比之前更加耀眼的光芒，它们不仅没有被克制，反而——变强了
哪吒看着无天那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没见过真正的功德金莲？＂
无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条金白色的绫带，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挫败
功德之力，是他修炼了无数年的佛法根基之一，他本以为，就算哪吒有克制愿力的法宝，也绝对无法应对功德之力，因为功德不是攻击，不是愿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无法抗拒的力量
可那条绫带……那条绫带，竟然直接吸收了他的功德之力，化为己用！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哪吒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左手金灵锦，右手净灵绸，两条绫带同时展开
金白色的光芒与七彩流转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环，那光环旋转着，扩散着，所过之处，虚空中那些残留的佛法金光纷纷被吸收、被净化、被转化
无天脸色一变，双手结印，周身金光暴涨
更多的功德之力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朵功德金莲，朝哪吒飞去，那些金莲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要将哪吒淹没
金灵锦迎上那些金莲，疯狂吸收
净灵绸紧随其后，将那些被吸收后残余的愿力彻底净化
两条绫带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一朵朵功德金莲被吸收，被净化，被转化
无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吸收的功德之力，正在被那条金白色的绫带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反哺给哪吒，那个小辈的气息，非但没有因战斗而减弱，反而在不断增强
这仗，还怎么打？！
他咬咬牙，变换手势，这一次，他不再用功德之力
他身后，一尊巨大的金刚虚影浮现，那金刚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手持各种法器，散发着滔天的威压，那是佛门的护法神，是专门用来降妖伏魔的杀伐之相，金刚抬起一只手掌，朝哪吒狠狠拍下
那一掌，蕴含了佛门无上神力，足以拍碎山岳，震裂大地
哪吒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他只是将金灵锦和净灵绸同时收回，换上了另一条绫带
那条绫带，是黑金色的灭世莲华锦
黑金色的绫带展开，乾坤混沌图腾一一亮起，那些图腾演化出天崩地裂、日月沉沦、万物归墟的恐怖景象
灭世黑莲的毁灭之力，从绫带中喷涌而出
与金刚的巨掌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虚空都在剧烈震颤，无数道空间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仿佛这片被遗忘的天地即将彻底崩塌
金刚的巨掌被灭世之力轰碎，金刚虚影剧烈颤动，身上出现无数道裂纹
无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看着哪吒手中那条黑金色的绫带，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灭世黑莲……你竟然真的能用灭世黑莲…… 那条真是灭世黑莲＂
哪吒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灭世莲华锦，再次挥出
黑金色的绫带化作一条巨龙，张开大口，朝无天吞噬而去
无天咬咬牙，双手结印，再次召唤出金刚虚影
金刚三头六臂同时挥动，各种法器轰向那条黑龙
黑龙与金刚在虚空中疯狂厮杀
灭世之力与佛门神力碰撞，炸开一圈又一圈冲击波
周围的虚空开始支撑不住，那些本就存在的空间裂缝，在冲击波的震荡下不断扩大、延伸、交织，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哪吒和无天都没有注意到，他们都在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灭世莲华锦与金刚虚影碰撞的空挡，莲华锦在虚空的舞动，造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轰动
轰——
这一次的碰撞，冲击波更加猛烈
这下空间终于承受不住，整个虚空，从中心开始崩塌，不是普通的崩塌，而是彻彻底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抹去的崩碎，那些黑色的虚无，那些金色的光芒，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扭曲、撕裂、湮灭
哪吒和无天同时被那崩塌的力量卷住，身不由己地朝四面八方飞去，哪吒下意识抓住灭世莲华锦，想要稳住身形——
但没用，那崩塌的力量太过恐怖，就连他都无法抗拒，他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砰！
他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不是撞上，是穿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穿过了某层屏障，然后眼前骤然一亮
光芒刺目，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星空之中
真正的星空
无数的星辰在远处闪烁，银河横贯天际，璀璨夺目，脚下是虚空，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虚空，而是正常的、有着星光点缀的宇宙虚空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完好无损
灭世莲华锦还握在手中，微微颤动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
无天也站在那里
他七窍流血，脸色有些复杂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然后——
＂你把什么给干破了？＂
哪吒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四周，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屏障，通往那个黑暗的虚空，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正常的星空
＂这可是本座被关了无数年的囚笼，如来用大法力开辟的独立虚空，连本座都冲不破的绝地……你，给本座，干破了＂
哪吒：……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灭世莲华锦，又看了看四周那片璀璨的星空，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无天，问了一个问题：＂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无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陌生的星空，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星辰，目光变得极其幽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本座也不知道……但本座知道，这里，绝对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哪吒愣住了
不是原来的世界？
那是——他看着远处那些陌生的星辰，看着那片从未见过的星空，忽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他们把那个囚笼干破了
然后……他们掉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未知的、陌生的、充满无限可能也充满无限危险的世界
＂小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哪吒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握紧灭世莲华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无天更加复杂的笑容
＂先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然后——找到回去的路＂
无天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等等！你去哪儿？＂
无天没有回头，他只是摆了摆手，声音从背影传来
＂本座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