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诺侯立身于乌云下方的邪煞气场之中,周身缠绕的黑色雾气愈发浓郁,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在他周身翻滚涌动。
乍一看去,这股黑雾竟似有遮天蔽日的邪威,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刺骨,连光线都被尽数吞噬,底蕴雄厚得令人心悸。
可唯有真正洞悉其本质者才知晓,这不过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内里早已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窘境。
先前摄影棚一役,他被逼出几分手段,那看似凌厉的邪术攻击,实则是强弩之末,连自身三成实力都未曾发挥。
可那点实力,相较于他隐藏的底牌而言,不过是冰山一角,连万分之一的真实底蕴都未曾触及。
世间修士大多被他这层邪异外衣所迷惑,或是畏惧于他过往的凶名,或是被黑雾裹挟的邪威震慑,竟无一人敢轻易窥探究竟。
谁也不曾想过,这声名狼藉的邪侯,豢养的邪祟爪牙竟已到了如此恐怖的数量。
远处的黑暗边际,密密麻麻的黑影如蚁附膻般汇聚,小点状的身影连绵成片,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在黑暗中悄然涌动。
这些黑影形态各异,有的匍匐在地发出低沉嘶吼,有的直立身形晃动着诡异兵器,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如同决堤洪水般席卷整片天地。
他们的目标明确,便是将姜山之上的正道生灵尽数吞噬,将这方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苍生彻底祸乱,让黑暗与邪煞重新笼罩天地。
就在此时,姜山之巅的李明雨正凝神伫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正气,衣袂在凛冽的正气罡风中猎猎作响,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双目微眯,目光如炬,扫过下方蠢蠢欲动的邪祟,每一个黑影的举动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心中正思索着如何彻底肃清这股祸乱之源,既要铲除眼前的邪祟爪牙,又要杜绝后续的隐患,永绝后患。
同时,他也在敲定“正气双雷”的名号,想着要让这对正道杀器名震天地,成为邪祟的永恒噩梦,让所有邪佞之辈闻之色变。
未曾想,他思绪尚未落地,对面的轻诺侯突然猛地仰起头颅,胸腔剧烈起伏,发出一阵癫狂至极的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划过金属,全然不似人声,反倒如深夜枭啼、厉鬼哭嚎,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笑声中裹挟着极致的疯狂与濒临绝境的绝望,在空旷死寂的战场上空疯狂回荡,撞击着山峦石壁,产生阵阵回音,久久不散。
笑声落下,他又张开双臂,身形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对着身后的黑暗嘶吼出声,声音中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孽障们,随我冲锋!”
“踏平这座姜山,碎灭所有正道!”
“凡挡我者,尽皆挫骨扬灰!”
随着他这声刺耳的邪啸落下,整片大地竟开始微微震颤起来,如同发生轻微的地震,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晃动。
仿佛有巨兽在地下苏醒,发出沉闷的轰鸣,那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厚重的压迫感,让人心神不宁。
远处的黑暗之中,紧接着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嘶吼,那嘶吼声混杂着兽吼、鬼哭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难听至极,足以让人心神俱裂。
再配上杂乱无章的蹄声、爪声、器械碰撞声,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宁静,将原本肃穆的氛围彻底搅乱。
下一刻,数之不尽的邪祟爪牙从黑暗中被强行驱赶而出,如同被捅破的蚁穴中涌出的蚂蚁。
它们或四肢着地快速爬行,爪子抓挠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留下深深的划痕;或直立身形奔窜,步伐踉跄却带着疯狂的戾气。
这些邪祟密密麻麻地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裹挟着浓郁的邪煞之气,朝着姜山的方向疯狂涌来。
洪流所过之处,地面的草木被尽数践踏,化为烂泥;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形成一道巨大的灰幕。
其势汹汹如决堤洪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仿佛要将这座矗立在天地间的正道要塞彻底淹没、碾碎,不留一丝痕迹。
仔细望去,这些邪祟爪牙的模样本就狰狞可怖,有的长着三颗头颅,眼神各异却同样充满凶光;有的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甲壳,甲壳上布满尖刺;有的则没有四肢,依靠身体的蠕动前行,体表分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身上竟挂满了各式各样蕴含浓郁邪力的诡异法器,绝非寻常凡物可比。
为首的一批体型最为壮硕的邪祟,身高足有三丈,肌肉虬结,每一步都能让地面微微震颤,它们背上各自驮着一尊散发着幽蓝邪光的巨形法器。
那法器形似上古钟鼎,却又在表面刻满了扭曲缠绕的邪异纹路,纹路之中,黑色的邪煞之力不断流转,如同有生命的蛇虫在其中穿梭,看得人神魂发颤。
每当这些法器微微震动,便会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声响,那声响并非寻常噪音,而是蕴含着极致邪煞之力的音波攻击。
音波每一次向外扩散,都能让周遭的空气剧烈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涟漪。
幽蓝邪光也随之暴涨,将周围的区域都染成一片诡异的蓝色,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连地面的碎石都在音波的持续冲击下簌簌发抖,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裂成齑粉。
不少修为较低的观战修士,仅仅是被这音波波及,便感到神魂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扎识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运转灵力抵御。
紧随其后的邪祟爪牙,则各自携带着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柱状法器,器身粗壮,表面光滑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是活物一般,在幽绿光线下不断蠕动、变换形态,散发着阴森的邪气,让人看一眼便觉得浑身发冷。
法器一经启动,便会发出低沉晦涩的声响,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呢喃,断断续续却极具穿透力,悄无声息地钻入人的耳中。
但凡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神魂摇曳不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恐怖的幻象——或是被无数邪祟围困撕咬,或是坠入无边黑暗永无天日。
不少意志薄弱的修士,已然在幻象中迷失,眼神变得空洞,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险些迷失心智。
更有甚者,手持通体漆黑的筒状法器,那法器管口同样刻满邪纹,边缘锋利,仿佛能切割空气。
一经催动,便会发出尖锐如裂帛的刺耳声响,那声音凝聚如针,穿透力极强,直刺耳膜深处,仿佛要将人的听觉神经彻底摧毁。
不少修为较低的观战修士已然忍受不住,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嘴角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显然是被这音波震伤了内腑,体内灵力紊乱,再也无法维持稳定的状态。
除了这些专门的音杀法器,邪祟爪牙还携带着诸多被邪力彻底浸染的兵刃器械,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邪气。
铛面锣的锣面是用邪祟头骨打磨而成,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孔洞,隐隐能看到残留的血丝;对面鼓的鼓皮则是取自某种凶兽的胸膜,颜色暗沉,布满褶皱,散发着腥臭之气。
两者皆是由邪祟骸骨锻造、鞣制而成,本身就蕴含着浓郁的邪煞之气,仅仅是靠近,便会让人感到神魂不适。
当这些锣鼓碰撞间,发出的声响不再是寻常的清脆敲击声,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鸣,那哀鸣声中仿佛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哭诉与哀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又似阴间地府传来的丧钟,在空气中久久回荡,不断侵蚀着众人的心神防线,让人心神不宁,道心动摇。
至于那些寻常的锅碗瓢盆、破铜烂铁,也早已被邪力彻底浸染,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邪雾,失去了原本的色泽。
邪祟爪牙们将这些杂物肆意摆弄,有的用爪子敲击,发出“哐当哐当”的杂乱声响;有的用身体碰撞,让器械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些噪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狂暴的邪恶声浪,如同万千恶鬼在疯狂咆哮、嘶吼,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气息。
它们试图将整个战场都拖入无尽的混乱与绝望之中,让正道修士们心神失守,不战自溃,从而轻松拿下姜山。
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在邪祟队伍的中后方,一批气息更为强横的高阶邪祟,正悬浮在半空中,周身邪雾缭绕,散发着远超普通邪祟的威压。
它们竟操控着数件邪化的古乐器,每一件乐器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力,显然是经过长期邪化培育而成。
其中一把通体乌黑的唢呐,哨口镶嵌着一颗散发着邪光的邪异兽骨,兽骨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吹管上也布满了扭曲的纹路,仿佛是用邪木锻造而成。
当高阶邪祟吹动唢呐时,吹奏出的声音不再是凡间民俗的欢腾或悲戚,而是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恐怖意味,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能够轻易穿透修士的护体灵力。
仿佛能直接穿透神魂,让人心神俱裂、不寒而栗,不少修士在这声音的影响下,识海翻腾,气血逆流,险些当场昏厥。
旁边另一头高阶邪祟,则操控着一把缠着黑色丝线的二胡,那黑丝并非寻常丝线,而是由邪煞之力凝聚而成的“怨魂丝”,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无数冤魂的怨念。
琴弓划过琴弦的瞬间,发出的琴音如泣如诉,却并非人间的哀怨之情,而是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阴森恐怖,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仿佛要将人的血液都冻结成冰,让修士们的身体变得僵硬,灵力运转滞涩,难以施展功法。
还有一头高阶邪祟,手中拨弄着一把纹路扭曲的三弦,琴身漆黑,琴弦泛着暗紫色的光芒,显然也被邪力深度浸染。
琴弦颤动间,音符跳跃不定,带着一股极强的邪性,能够直接扰乱人的心智,让修士们脑海中浮现出各种诱惑与恐惧的画面。
即便是道心坚定的修士,在这邪音的侵蚀下,原本坚定的道心都为之动摇,纷纷运转体内的浩然正气,在识海中构建起坚固的防线,死死守住心神,生怕被这邪音侵入,沦为邪祟的傀儡,失去自我意识。
随着邪祟队伍的不断逼近,更多蕴含邪力的音杀法器接连现世,种类繁多,让人目不暇接。
四面用邪骨打造的邪鼓,鼓面绘满怨魂图案,那些图案栩栩如生,怨魂的表情痛苦而狰狞,仿佛随时都会从鼓面冲出;敲击鼓面的鼓槌,也是用邪祟的腿骨制成,顶端镶嵌着邪晶。
敲击间邪音滔天,音波如同实质的巨浪,朝着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崩裂。
五把琴弦由怨魂丝编织的五音邪琴,琴身雕刻着诡异的兽纹,弹奏出的旋律婉转却充满邪气,能勾魂夺魄,让修士们不自觉地跟随旋律晃动,迷失心智。
六口镌刻着邪咒的青铜邪钟,钟体厚重,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邪咒符文,鸣响时声震寰宇,邪煞弥漫,让天地间的灵气都变得滞涩起来。
七把琴弦缠绕着毒雾的七弦戾器,音波中裹挟着致命剧毒,修士们一旦吸入,便会感到体内灵力紊乱,经脉刺痛,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血肉。
还有八音邪盒、九节骨笛、十面霾锣、百尺邪幡、千里啸哨、万魂响钵……一件件诡异的音杀法器不断涌现,让人眼花缭乱。
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混乱音海,那音海呈现出浓郁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