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病了之后真的会咬人?”
“我听岳家姐姐说,那些人根本吃不起药,全部被赶到一个地方等死,真的假的?”
“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他们救回来的?”
“棠姐姐,你医术这么好,能不能帮我嫂嫂看一看,她最近吃什么都犯恶心……”
数不胜数的问题接连丢过来,阿棠能解答的就解答,答不了的就含糊过去,一顿饭吃下来是口干舌燥,甚至还有些饿。
但卢家的兄弟姊妹们看起来神采奕奕,甚是愉悦。
时辰渐晚。
长辈们起身告辞,二房的舅母拉着阿棠的手笑眯眯地道:“有空去我那儿坐坐,我新得了一些头面和首饰,样式不错,正适合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
阿棠腼腆一笑。
点了点头。
四房的慎大舅舅捋着他特意留下来的胡须,跟着说:“也可以来四房陪你舅母和表姐说说话,你表姐性子爱闹,以前和你关系很好,要不是这次病着不好过来,定是要来见你的。”
“好。”
阿棠挨个儿应下他们的邀请,突然有个表妹问了句,“以后棠姐姐住在哪个院儿?我能经常过来找她玩儿吗?”
她久别归家,众人都是默认她要住在卢家祖宅的。
阿棠讶然,她目前没打算再挪动,可面对年迈的祖父和各位舅舅舅母期待的眼神,她有些为难。
商陵白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替她解了围:“阿棠的医馆还在筹备,这些日子来来回回有许多事要忙,住在这边不方便。”
“不如等她后面打理妥当了再说?”
老太爷难掩失望之色,但他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那就先这样吧,反正你仔细照料着,有什么短缺或者想要的,尽管同外祖父说。”
“晏京人情复杂,做生意不简单,如果遇到来找麻烦的,不用担心,咱们卢家虽说一向不理世事,超然物外,但也不怕事……”
“多谢外祖父。”
一字一句皆是善意和维护,阿棠无法不动容,其他舅舅也出声叮嘱,让遇到麻烦尽管来找他们。
卢衡看他们这般不放心,不由失笑:“你们别太夸张了,咱们小妤儿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再说了,如今她是朝廷的大功臣,连陛下都对她青睐有加,这种时候谁会不长眼的登门去找她麻烦?嫌命长了不是?”
众人一阵轻笑。
卢衡看向阿棠,声音温和:“其他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只有一事不能马虎。”
“大舅舅您说。”
阿棠十分乖巧地看着他,看得卢衡一阵心软,他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鬓发,“你既然回来了,那自然是要认回这身份的,将此消息广而告之,然后再去祭拜你的父母。”
“是该如此。”
这和阿棠的计划不谋而合。
她问:“舅舅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过几天就是你外祖父的生辰,他往年不喜欢办,总觉得麻烦,不如今年来个双喜临门,咱们好好操办一番,正好借此机会,将你引荐给晏京一众权贵。”
卢衡知道她的存在后心里就一直盘算着这件事,果然,老太爷发须动了下,没有反对。
诚如他所言,这是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卢氏老祖宗大寿,晏京诸多名门望族,皇亲国戚,官眷命妇都会登门贺寿,如此隆重的场合将找回外孙女的消息告知于众,最能以示珍重。
“大哥这个提议不错,卢家也该热闹热闹了。”
“就是啊,咱们家都好久没有办过喜事了,趁此机会,你还能多认识一些人,多好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片刻后看向阿棠,像是在等待她的决定,阿棠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一切听诸位长辈的安排。”
“老大媳妇来办这件事。”
老太爷喜笑颜开,将筹办的事宜全权交给了卢衡的夫人,卢大夫人闻言笑着应下,其他几房的妯娌见状也爽快地说有事尽管吩咐,她们随时可以过来帮忙。
俨然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敲定此事后,众人先后离开,老太爷面上也露出些许疲色,阿棠往外看了眼,催促道:“外祖父您先去歇着吧,我过两天再来看您。”
“好。”
老太爷也确实熬不住,与她交代了一番,随着身边的老奴回屋休息去了。
卢衡回了书房办公,卢大舅母将他们送到了正门外,依依不舍地抓着阿棠的手:“你这段时间得空就回来陪陪你外祖父吧,他老人家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你呢。”
本该是享天伦之乐的年岁,却因女儿女婿惨死,外孙女失踪而积郁成疾,宛如自罚一般过着清清冷冷的日子。
莫说老爷担心,她这个儿媳妇瞧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舅母放心,阿棠晓得。”
得了这句话,卢大夫人面色稍缓,愧疚道:“等你下次过来,舅母定让你表哥给你赔罪。”
“舅母不用这么客气的。”
两人又说了会话,卢大夫人让商陵白好生陪阿棠回去,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马车远去才回府。
马车内阿棠看着商陵白,商陵白好笑道:“想问什么?”
“卢缙表哥。”
阿棠很是坦然的直接询问:“他信道?”
“他……有点复杂。”
商陵白说起卢缙忍不住叹了口气,“赋之是家中独子,我们两个姑姑外嫁,长房就只剩下我们经常来往,他疼你不比我这个兄长少,从前得了什么好东西都想要给你留着。”
“你出事后,精神涣散,找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他听说大相国寺的菩萨很灵验,就瞒着大家跑去庙里求佛。”
“外祖父他们决定把你送回郴州的时候,他不肯,吵闹着要跟着去,挨了好一顿板子。”
“后面你失踪的消息传回来,他几次三番偷摸着想要南下去找你,那段时间大舅母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后来时间久了,他也死心了,反而一门心思地跑去求神拜佛,寻仙访道。”
“我劝过几次,他听不进去。”
商陵白叹息不止,卢家宗房嫡子嫡孙,不在意举业入仕,一心掺和这些,没少被人拿着议论,但卢缙自己不在意,反而越发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