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缘分到的时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两人互通心意之后,无月反倒觉得轻松了很多,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距离和分寸。
元仲钰自从说完了喜欢,更是无时无刻不把自己的痴恋挂在脸上。
无月之前还真没发现,这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热烈赤诚,而且手段层出不穷,弄得她心动又心动。
可是她现在到底还没有完全和他确认关系,虽然说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拘谨,可是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顾。
这天元仲钰又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无月就迎面看见他一只手里的一大捧五颜六色的鲜花,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无月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先将那捧花塞到了她手里,一脸笑意道:“鲜花配美人,但只有第一支春色,才能配得上你。”
“这些都是我特意去岛中的山上采摘的,每支都是头茬的鲜花,喜欢吗?”
无月又被他弄得脸热了一下,心情大好地接过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喜欢。”
“来看看这个。”元仲钰又招呼她到桌边坐下,将那个食盒打开。
里面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瓶,表面光泽柔和,一看就价值不菲。
“好漂亮的瓶子。”无月忍不住感叹道。
元仲钰却道:“瓶子不是重点。”
无月不解地看着他。
元仲钰伸手,将白玉瓶上的盖子打开。
一股清冽又浓郁的酒香瞬间争先恐后地扑进她的鼻尖。
“这酒叫玉竹酿,是我特意为你量身酿造的。”
他说着,取出杯子,从瓶中倒出透明的酒液。
霎时间,醇厚的酒香蔓延了整屋。
“上次开了一坛米酒,发现你好像很爱喝,连喝了三大碗,我想着,你应当是喜欢带着酒味的东西,可是酒性又不能太烈,所以就想着,给你酿一坛专属于你的酒,这样你多喝也不会醉。”
无月愣了一下。
她确实对于酒的味道觉得十分神奇,她在海里的时候,族中是没有饮酒的习惯的。
所以她喝到那碗米酒时,觉得口感十分奇特,变忍不住多喝了些,好像当时元仲钰确实问了她一句,是不是喜欢酒的味道,她说是。
没想到他一直记着。
元仲钰将杯子递到她面前:“尝尝?”
无月接过来凑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竹叶的香气混杂着清冽的酒香,轻抿一口,竟然还有花香的回甘,而且入口带着丝丝甜意,也不辣喉。
无月惊喜地看着元仲钰:“好妙的味道,这是用什么酿的?竹叶?”
元仲钰点头:“是有竹叶。”
“要取每根竹子最顶端那片的叶子,然后用每日清晨晚香玉上的第一滴晨露,再辅以灵力帮助发酵,才能在短时间里得到这样醇厚的酒液。”
无月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来你这几天,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是在忙着酿这个酒?”
“唉,”元仲钰叹了口气,“我最近冥思苦想,不知道送什么才能让你一直记着念念不忘。”
“该送的东西我都送了,却总觉得缺乏点新意,想来想去,最让人难忘的,大概是气味和食物,我十多年前去江南,吃过一道当地名菜,一直念念不忘到如今,于是便有了这坛酒。”
无月自然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没由来的心头一涩,她望着元仲钰的眼睛,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元仲钰又给她斟了一杯酒,语气淡淡道:“你不是说,明日就要回海里去了吗?这壶酒便先给你带回去。”
“我的伤也已经痊愈了,出来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回家里报个平安了,不过,我很快就会再来的,到时候你若是有空,便来见见我,免得叫我一个人空相思。”
他这话说得,好像无月是个多么无情的负心人一样。
不过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自己好像确实像这样的人,无月有些自嘲地想。
第二日,无月带着那壶玉竹酿回了海里,元仲钰也收拾东西回了家。
彼时他们元家还没有搬到西域那么远的地方去,只是在北方的一个小城里,距离这座海岛的距离不算特别远。
无月给了他一只可以联系到自己的水母精灵,让他再回岛上的时候,想见她便放水母去找她。
可是回到海里的第二天,无月就坐在礁石上,望着毫不透光的海面,期待着能看见那只水母。
她整天都心不在焉,修行也落了下来。
素暝长老自然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将她叫到自己的房间。
“无月,你说实话,之前那半个月,你真的是在闭关修炼吗?”
无月当然是不敢说实话:“自然是的,我一直都在自己的栖息地。”
素暝长老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是吗?”
她转过身,拨弄着岸前的一株水草:“可是那天,我似乎感觉到了结界的出口处,传来过一阵异动。”
“虽然我事后去查探时,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无月知道,这事是不会这么轻易瞒过去了,素暝长老一直没有拆穿她,也没有责怪她,已经是对她仁慈了,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已经按族规处置了。
素暝长老回头看着她,语重心长道:“无月,我知道,你和我们族里的有些人,相处地不太愉快。”
“你并不是从小在族里长大的,所以有些事情,我都会尽量站在你角度去体谅,可是有些规矩,我还是希望你能遵守,如果……”
她说到这顿了良久,才道:“你要是真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会强行阻拦你,你明白吗?”
无月知道,素暝长老这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沉着眸,点点头道:“无月明白。”
这事让她沉闷了几天,但等真的见到元仲钰放来找她的水母时,她心里所有的阴霾就忽然一扫而空了。
元仲钰也知道她只能偷偷出来,所以是晚上才向她传的消息。
无月跟着水母浮出海面时,元仲钰已经坐在礁石上等她了。
无月施展灵力,从海面飞到岸边,幻化出双腿。
元仲钰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她,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才低声说道:“无月,我好想你,你想过我吗?”
何止是想,她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想。
“想。”无月说。
元仲钰将她捞怀里,轻轻吻了她的额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无月回抱住他:“我答应过你会来的,就不会食言。”
元仲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然后俯身拎起地上的食盒。
“给你的玉竹酿喝完了吗?我做了新的。”
无月摇头:“没有,我不舍得喝,只尝了一点点。”
“傻。”元仲钰轻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就是特意酿给你喝的,干嘛不舍得?又不是不会给你送新的。”
无月不置可否。
“好吧,”元仲钰说,“反正送给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行,今晚这个,我们俩可以喝个痛快。”
两人一直坐到深夜,元仲钰才说:“下次来,可能要一个月之后了。”
无月抬头望着他。
元仲钰解释道:“北边地界出了一个比较棘手的大妖,我和爹娘还有兄长,这段时间在想办法除掉它。”
“目前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先在山上布阵围困,但是这个阵比较复杂,一个月是最快的了,等解决了之后,我再来找你,到那时,你能给我答案了吗?”
“我……”无月心中满是担忧,可仍是无法下决心。
毕竟,她如果要走,大概率就是一辈子都不能再回族里了。
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好,等你平安回来,我就告诉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