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穿过云层，将月光拢在他们身上。
四周安静地只有海浪的声音，无月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速，热烈地仿佛要冲出胸膛。
滚烫的感觉漫上耳尖，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元仲钰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很想去深究，可是又不敢去深究，怕自己自作多情，又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时间在两人之间沉默地流淌，无月半天也没有开口，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她心底的声音在说，就这么跟他走吧，可是理智又拉扯着，让她冷静。
就在她陷入混乱中时，元仲钰低沉又认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无月猛地抬头，紧张地看着他，听见他在夜色中说：“无月，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她在族中不是没有遇到过喜欢她的异性鲛人，可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直白的表白，让她不知所措又控制不住地惊喜。
“可是……我们……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尽力在组织着语言。
元仲钰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是想说，我们人妖殊途？还是……你不喜欢人类，或者，不喜欢我？”
他一下子就把所有问题抛了出来。
无月支支吾吾半天，也只能回答个“不是”。
“不是什么？”他又追问道：“不是不喜欢我？那就是喜欢？”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霸道？哪有人这样问话的？这是在逼着她必须承认吗？
无月噤声了，在他面前，她总是没有办法的，于是只用沉默应对。
或许，她还没学会怎么和人类相处。
元仲钰观察她神色，怕真把人惹毛了，稍稍侧身靠近一点，笑着道：“别生气，我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要逼着你现在答应跟我回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可能，也没办法立刻相信我，”元仲钰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和她说话，“现在说喜欢，确实是有点冒昧了。”
“可我就是这样的人，最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我活了二十年，旁人觉得我肆意潇洒，可我从未真的为谁心动过。”
他的目光亮得如同天上的月色：“其实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被你吸引，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毕竟，你这样的容貌，世上恐怕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的住，传说中鲛人都十分绝色，我看见你的那一刻，才觉得传说里的所有词汇都如此匮乏。”
无月被他说得脸热，微微扭开头去，假装看水母：“我……哪有你说得那般夸张……”
“有。”元仲钰斩钉截铁，“你对自己的外貌是不是太过轻视？还是你在族中见得多了，所以觉得不足为奇？”
他说着轻声笑了笑：“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你的容貌，确实令人动心，但真正吸引我的，是这几日相处下来，你的温暖、细心和浪漫，还有……”他顿了一下，嘴角满是笑意，“你实在太可爱了。”
无月的脸上更烫了。
蓝色的荧光水母围着他们打转，像是在催促着她赶紧给出答案。
无月朝蔚蓝的大海望了望，心中情绪翻涌。
她喜欢元仲钰吗？
她没办法说出不字。
她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热烈的人，正直、风趣，受了伤也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何况他长得还一表人才。
元仲钰说得话，她心中也一样深有体会。
真的很难有人不为他心动，她也同样。
或许，她也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从他出手救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沦陷了。
这几天的相处，让这份情愫生根发言，像盘根错节的枝丫，长满了她的心房。
浪花翻涌着浸润上沙滩，水母们欢快地在浅水处跳来跳去。
无月的嘴角动了动，她抬眼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海面，轻声开口：“元公子，你的心意，我全都明白。”
“若是我也能像你一样潇洒自由，我一定跟你走，可是……”
她垂下眼眸，声音消失在后半截。
元仲钰怔了怔，试探着伸出手，握着了无月的指尖：“我明白。”
他说：“我也说了，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只要我知道，你也同我一样，就足够了，不管多少时间，我都可以等。”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妖族与人族之间的隔阂，也让你没办法完全信任人类，我能承诺的，就是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就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你在族里过得不开心，可是离开族群，你一个人的处境也实在不安全，你可以把我这里当成是你的退路，选择权在你手上。”
“我……”无月感觉到眼眶有些酸涩。
元仲钰捧着这样一颗真心放到她面前，可是她却犹豫不决，无法给出回应。
她确实不喜欢呆在族中，从前一个人时，虽然危险，但是乐得自在。
可是她终归是鲛人族的人，素暝长老对她也有知遇之恩，她实在没办法就这样早一走了之。
况且，真的去人间生活，她也没有做好准备。
“抱歉。”元仲钰忽然说，“是我太唐突了，不应该这么草率得就问你这些。”
他不想她再为难，脸上又挂上一副轻松的神色：“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元仲钰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以后，我会常常来这座岛上，等我确认周围安全了，就给你发个信号，你要是想见我的话，就可以上来跟我说说话。”
“不过，你得先告诉该怎么联系你。”
看他这副故作轻松地样子，无月心里只觉得更难受了。
忽然间，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鼓起勇气起身，鱼尾瞬间啊幻化成了双腿，低头凑到元仲钰面前。
然后猝不及防的，在元仲钰的脸颊上飞速亲了一口。
元仲钰整个人都懵了，目光呆滞地看着她。
“我会认真考虑的！”无月红着脸说：“元仲钰，你给我一点时间，再等等我，等我想好了，我会给你答案的。”
元仲钰石化了一会儿，眼珠子才动了动，然后猛然清醒过来，一脸激动又兴奋地将她抱了个满怀：“好！我等你，多久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