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子叫什么?”
这么久了,哪怕见到卢老夫人、七堂姐、二叔等人,虞花凌一直也没问过关于范阳卢氏家中人。
卢老夫人也没说起,每次与她说话,都是担心她伤势养不好,或者对她说教,每次她说教,她都不爱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她只是知道,长兄膝下,有一个小侄子,很是机灵活泼。
“叫卢琨。”卢青越道:“祖父给起的名,我觉得过于贵重,但祖父说,范阳卢氏的曾长孙,合该有个贵气的名,他压得住。说我若是不满意,给他再起个小名叫着就是了,我与你嫂子商议后,选了个呦呦的小名。”
“呦呦,鹿鸣之声,象征福泽深厚。”虞花凌道:“都是好名字。”
“小九的师父厉害,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怎么喜欢待在学堂里。”
“我才那么小,夫子又那么古板,谁乐意听他教书啊。况且,族中女学教的都是什么东西?三从四德,谁爱学。”
“也是。”卢青越笑,“自你走后,族中的女学换了先生,祖父反省自身,说是他局限了。虽然男女学还是不在一起,但女学教学,已经与从前不一样了,不单单是三从四德,也增加了很多与男子一样的授课。”
“长兄说这些,是让我夸夸自己吗?”
“是,我也在夸你,族中的女子们,因你有了很大的改变。你在京中,与七堂妹相处了一段时日,应该能从她身上看出来,她并没有被教的三从四德,不是吗?”
“是,我以为她跟在祖母身边,是个例。”
“不是的,族中的姊妹们,虽不及七堂妹长在祖母身边,但也与曾经的姑姑们,有很大不同。”
“总归是好事儿吧?”虞花凌把玩着卢青越的衣袖,好好的衣袖,被她像折纸一样,折来折去,“别是到头来,与其他各大世家格格不入,无人敢娶。”
“不至于。”卢青越摇头,“巨鹿魏氏的姑娘,都有人敢娶,我范阳卢氏的姑娘,算得上什么出格?”
“哈。”虞花凌笑,“说得也是,要说还是魏公,舍得放手教自家的女儿家,否则怎么能养得出魏棠音那样的。说起来,祖父还是保守了。”
“魏五小姐,也是个例。”卢青越道:“据说,她自小似乎听过你的事情,便也与家里抗争,后来,倒是没离家,而是被魏公栽培了。”
虞花凌挑眉,“肯定没特意栽培好东西,恐怕是一些阴私,都交给了她。否则也不至于仗着一身本事,使用下三滥的肮脏手段。”
卢青越点头,“应该是,各大世家内里诸事,若特意掩饰,总是打探不到的。”
兄妹二人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直到,院外传来砰砰的声音,紧接着,利箭的声音,暗器的钉钉声,以及,刀剑相碰的打杀声,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哼声,以及惨叫声。
虞花凌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
窗外黑漆漆一片,雨势下的很大,只听到动静,看不到任何人影。
“是准妹夫所说的机关暗器启动了吗?”卢青越问。
“应该是。”
“听着就是很厉害的机关,来闯这处温泉桩子的人应该不少。”卢青越道:“我从陇西出来时,听人说,李六公子离家时,一怒之下,将他布置的所有机关暗器,全部拆除了,否则我前往陇西,闯进李家主宅,兴许有去无回。”
虞花凌笑,“他的机关之术,的确很厉害。”
说话间,她立在窗前,身影纤细,并没回头,但笑意却让人听的清楚。
卢青越心想,昔日在范阳家中,无聊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托着下巴晒太阳,数蚂蚁的小姑娘,如今长大了,连未婚夫都有了。
他问:“小九,你是喜欢他的吧?”
若是不喜欢,不至于昨日在山洞里,那么维护。祖母在信中也说,小九对李家六郎很是维护,在县主府,府中一切事务,都交给他做主。还玩笑说,他们卢家,也算是出了一个护夫的厉害人,将人护得自家人都不许说一句,明摆着不许任何人看低他。
祖母还说,子霄那孩子,她看着也好,行事有度,妥帖合宜。
虞花凌顿了下,回头,看向卢青越,“长兄,你觉得,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见之欢喜。”
虞花凌摇头,“好像没有。”
她每日见到李安玉,没有什么欢喜的情绪。
卢青越又说:“我听闻在县主府,你们住在一处院落?大体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每日常见,便少了见之欢喜的感觉。”
他顿了顿,“你处处维护他,托举他,见不得任何人欺负他,将他划到属于自己不可碰触的逆鳞。”
“他是我未婚夫,这不是应该的吗?”
卢青越讶异,“所以,小九,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知道。”虞花凌又转身看向窗外,伴着大雨声,外面似乎激烈了些,她轻声说:“他喜欢我。”
李安玉对她的喜欢很明显,明显到,每日她都能感觉得到,只要面对她,他的目光便会一直追随着她。但她似乎做不到他那般。
卢青越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妹妹,这么多年在外是如何成长的,让她看起来,于感情上,没有多少情丝,“你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就要先问若换个人做你的未婚夫,你可会答应?若是摇头,那就是喜欢了。喜欢一个人,不可替代。”
虞花凌摇头,“我确定自己不喜欢他时,他就已经是我未婚夫了,他要求我报恩,方式只有一种,我也借他跟太皇太后谈条件,让太皇太后自诩拿捏到了我的软肋,对我放心大胆用。既是我未婚夫,自然要护着。”
卢青越失笑,“护着是一回事儿,但护到你这个地步,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你这样做吧?三品中常侍,天子少师,陇西李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入京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有,他那些没看到和看到的维护。
“是因为我能够做到,托举和护着他这件事儿,没有多难。”
卢青越笑,“是,小九厉害,在你眼里,这些都是小事儿。既然不知道,便不急大婚,一辈子的事儿,慢慢再看。总有一日,你会知道喜欢不喜欢的。”
虞花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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