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种材料，九条路。每一条路都通向死亡。
江奕辰站在沙盘前，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那些标注着禁地的位置上游走，北冥雪原、血魔界、葬神谷……每一个地方他都去过，每一次都差点死在那里。如今要再去，而且是去最深处，去寻找那些传说中的神物。他知道，这一次，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宗主。”帐外传来弟子的声音，“天机阁来人了。”
江奕辰抬起头。帐帘掀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八卦图案，但已经褪色得看不清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背也驼了，走一步喘三喘。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天机阁，莫问天。”他抱拳行礼，“见过奕尊。”
江奕辰连忙扶住他。“莫阁主，不必多礼。您怎么来了？”
莫问天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龟甲。那龟甲很旧，表面布满裂纹，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他双手捧着龟甲，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很低，像是耳语，又像是风吟。帐中的人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但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在凝聚——那是天机之力，是窥探命运、推演天机的力量。
龟甲开始发光。不是金色，不是银色，而是一种灰蒙蒙的光芒，如同迷雾，如同混沌。光芒在帐中流淌，勾勒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有山川，有河流，有城池，有废墟。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看不清。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冰原上。冰原一望无际，风雪交加，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冰原深处，有一座冰山，冰山脚下，有一道裂缝。裂缝中，隐约可见一点微光。
龟甲炸裂，化作齑粉。莫问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江奕辰冲过去扶住他，将掌心按在他的后背，医道真气渡入他体内。莫问天的脸色好了一些，但依旧惨白如纸。
“莫阁主，你这是……”
“不碍事。”莫问天笑了，“老了，不中用了。耗点寿元，算不了什么。”
江奕辰沉默。他感觉到，莫问天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这一卦，耗的不是真元，不是神魂，是命。
“奕尊。”莫问天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一线生机，在极北。万载玄冰之下，有你需要的东西。”
“混沌神石？”江奕辰问。
“不只是混沌神石。”莫问天摇头，“是生机，是希望，是古武界的未来。去吧，奕尊。那里有人在等你。”
他松开手，闭上眼睛，倒在江奕辰怀中。洪晓梅冲过来，探了探他的鼻息，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还活着。但生机很弱，需要静养。”
江奕辰将莫问天交给柳烟，转身面向沙盘。极北，北冥雪原，万载玄冰之下。那里有什么？他不知道。但莫问天用命换来的启示，不会错。
“宗主。”洪晓梅走到他身边，“我跟你去。”
“我也去。”月无尘跟上来。
“我也去。”陈丽霞也跟上来。
江奕辰看着他们，沉默片刻，摇头。“这次，我一个人去。”
“为什么？”洪晓梅急了。
“因为那里太冷了。”江奕辰笑了，“你们怕冷。”
洪晓梅愣住了。她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借口。他只是不想让她们去送死。
江奕辰转身，向帐外走去。“三天。等我三天。”他一步踏出，消失在风雪中。
洪晓梅站在帐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月无尘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他会回来的。”他的声音很轻，“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洪晓梅擦去眼泪，重重点头。她转身，走向营地。那里，有伤员需要照顾，有防线需要加固，有战友需要安慰。她是辰宗的副统领，是五千大军的支柱。她不能倒下，不能退缩，不能流泪。因为她的宗主在拼命，她也要拼命。拼尽全力，守住这里，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