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天的卦象如同一盏灯，照亮了黑暗中的路。但路有了，还需要脚去走。
江奕辰离开后，黄蓉接过了沙盘前的指挥棒。她将帛书摊开，九种材料一一列出，然后在古武界的地图上标注出它们可能存在的位置。星髓玉液，辰宗宝库，还有三滴。虚空晶石，上官家遗产，还有两块。陨星铁精，碎星谷旧址，星无痕说废墟中可能还有残留。太阳真火，太阳殿祖地，阳天罡保证三天内送到。太阴寒泉，太阴阁禁地，阴婆婆已经派人去取了。剩下的四种——混沌神石、天命玄晶、轮回之沙、生命之源，才是真正的难题。
“混沌神石。”黄蓉指向古武界极北之地，“莫阁主用命换来的启示，万载玄冰之下。北冥雪原深处，上古遗迹。”
“我去。”云鹤长老起身。
“不。”黄蓉摇头，“云鹤长老，你是真武宫的定海神针。黑风岭需要你。去北冥雪原，需要年轻人。”
她看向洪晓梅。“晓梅，你去。”
洪晓梅一愣。“我？”
“对。”黄蓉点头，“你修炼的星隐术，最适合在冰天雪地中隐匿行踪。北冥雪原不比黑风岭，那里的魔物比这里多十倍。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宗主说一个人去……”
“他一个人去是他的事。”黄蓉打断她，“你去，是你的事。他答应过会回来，你也要答应我，会回来。”
洪晓梅看着黄蓉，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师父，我答应你。”她转身，走出营帐。身后，月无尘跟了上来。
“我陪你去。”他的声音很轻。
洪晓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师叔，黑风岭更需要你。”
“黑风岭有你师父，有陈丽霞，有五千人。”月无尘摇头，“但你只有一个人。”
洪晓梅沉默。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北冥雪原，比任何地方都危险。她一个人去，可能真的回不来。
“好。”她笑了，“一起去。”
两人走出营地，向北方走去。身后，风雪漫天。
“天命玄晶。”黄蓉指向地图上那道黑色的裂缝，“血魔界深处。封魔之战时，星宫大能从血魔界抢来一块，用来炼制镇魔碑。那块玄晶，就在裂缝另一边的血魔界深处。”
“我去。”星无痕起身。
“我也去。”冷无双跟上来。
“我也去。”觉明大师双手合十。
黄蓉看着他们，沉默片刻，点头。“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她顿了顿，“三天。三天之内，不管找没找到，都要回来。”
三人点头，转身向西方走去。身后，夕阳如血。
“轮回之沙。”黄蓉指向地图上那道最深的裂痕，“葬神谷最深处，裂缝正下方。上古时期，无数大能陨落，他们的神魂化作沙砾，沉在谷底。”
帐中沉默。葬神谷，那是魔物的老巢，是裂缝的源头，是古武界最危险的地方。去那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去。”陈丽霞的声音很轻。
黄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的手……”
“不碍事。”陈丽霞把手缩进袖子里，“能布阵就行。”
黄蓉没有再说。她知道，劝不住。就像当年劝不住星河，就像现在劝不住奕辰。辰宗的人，都是一个脾气。
陈丽霞转身，向帐外走去。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下。“师父。”
“嗯？”
“宗主会回来吗？”
黄蓉沉默片刻，笑了。“会。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陈丽霞也笑了。她掀开帐帘，走了出去。身后，风雪漫天。
九种材料，四条路。每一条路都通向死亡，但每一条路上都有人走。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的宗主在等他们回来。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古武界，是家园，是希望。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但他们还是去了。因为这是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