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站在会议室的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走廊里传来换岗卫兵的脚步声。
顾彦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汤姆逊和米歇尔已经散了会，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司令员，您刚才在会上提的重装合成旅，能不能再详细说说？
顾彦章放下笔，这种编制，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萧然转过身来，把铅笔放在桌上：你先说说，你理解的合成部队是什么样的？
顾彦章想了想：我之前跟欧洲来的那几位军官聊过，听他们说起过在欧洲战场上的一些尝试。但欧洲战场上所谓的合成部队，是在师级单位内部把坦克、步兵、炮兵混编在一起。
旅一级呢？
旅一级基本都是单一兵种——坦克旅就是纯坦克，炮兵团就是纯炮兵。
顾彦章说，把坦克、步兵、炮兵、防空、侦察、后勤全部揉到一个旅里面，这种编制我还没有听说过。一个旅能塞下这么多东西？
萧然当然知道，二战时期根本没有合成旅的说法，也没有这种编制。
这是现代军事思想影响的改变。目的就是简化指挥结构，强化作战效能。
萧然走到墙上的空白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方框：一个重装合成旅，下辖四个合成营、一个炮兵营、一个防空营、一个侦察营、一个作战支援营、一个后勤保障营。总共九个营，总兵力约六千人。
顾彦章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个数字，但没有出声。
萧然接着说：四个合成营是核心。每个合成营下辖三个坦克连、两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一个火力支援连、一个勤务保障连。每个坦克连有十四辆坦克，一个营就有四十二辆坦克。四个营加起来，一百六十八辆坦克。
天哪，一个旅就有一百六十八辆坦克？我们原来可是一辆坦克都没有看到过。
顾彦章停下了手里的笔，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多。
不止坦克。
萧然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方框，每个合成营还配属步兵战车，用来搭载步兵伴随坦克作战。
按照每个步兵连十辆步兵战车计算，一个营就是二十辆，四个营就是八十辆。另外还有装甲侦察车、指挥车、通讯车、维修车，加起来超过一百辆。
顾彦章把数字记完了，抬起头来：那炮兵和防空呢？
炮兵营配备十八门152毫米榴弹炮、二十四门122毫米榴弹炮和十二门107毫米火箭炮。
萧然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些数字，这些火炮全部机械化，打完一轮就能转移阵地，快速又机动。
防空营呢？
配备前卫二型防空导弹和一部分37毫米高平两用机关炮。低空目标用机关炮打，高空目标用导弹打，放下来平射又可以打装甲目标和工事。
顾彦章的目光在黑板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回笔记本上：一个旅六千人，一百六十八辆坦克，八十多辆步兵战车，几十门自行火炮。这个配置，放在华北战场上，一个旅顶鬼子一个师团还有多。
不止一个师团。
萧然说，这样的部队一旦投入战场，一个重装合成旅可以在任何一个方向上撕开鬼子的防线。三个重装合成旅就轻松可以撕开鬼子的一个军的防线。
但就我们现在的装备储备来看，坦克和装甲车的数量恐怕不够。顾彦章忧心忡忡地说道。
说说你的担心。
顾彦章翻开面前的账本：之前您只提供了一千辆59d坦克，还有四百辆两种型号的装甲车。组建坦克第一军和炮兵部队已经用掉了大部分库存。如果三个重装合成旅要按照刚才说的标准配置，还需要500辆坦克和300辆装甲车。
加上炮兵和防空部队的车辆，还有运输车辆，加起来缺口不小。
萧然听完，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库存的问题我来解决。五百辆坦克，三百辆装甲车，一个月内到位。其他补给物资也会同步跟上。
顾彦章愣了一下：五百辆坦克？一千辆装甲车？
司令员，这可不是小数目。光是这些车辆的油料和弹药消耗，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弹药和油料也会同步补充。萧然说，你不用担心这个，只管把编制方案和人员配置做好。
顾彦章没有再问，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萧然走回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画另一幅图：现在，说说59d坦克的优势。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方框，代表坦克的轮廓：先跟鬼子的坦克比。鬼子的九五式轻型坦克，装甲厚度只有六到十二毫米。九七式中型坦克，装甲厚度是二十五毫米。而且鬼子根本没有重型坦克。这两种坦克的主炮，一门是三十七毫米，一门是五十七毫米。
这样的火力，连59d的侧面装甲都打不穿，更不要说是正面装甲。而59d的一百零五毫米线膛炮，可以在任何距离上击穿鬼子的任何型号坦克。这个差距，几乎是天上地下。
顾彦章说：以前在战场上，我们最怕鬼子的坦克。三辆九五式小坦克就能让我们一个营抬不起头。现在反过来，鬼子的坦克在我们面前，恐怕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当然，鬼子的坦克来了，我们在两千米之外就已经将他们全部击毁了，这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接下来再说跟欧洲的虎式坦克比。
萧然在黑板上写下了一组数据，虎式重型坦克，战斗全重五十七吨，公路最高速度只有每小时三十八公里。这是因为它的迈巴赫发动机虽然功率大，但车体太重，单位功率不足。越野速度更低，不到每小时二十公里。
59d的战斗全重只有三十六吨，公路最高速度每小时五十公里。虎式在公路上跑不过59d，在野地里更跑不过。
虎式的火炮是八十八毫米，五百米距离上穿甲能力大约一百五十五毫米。59d的一百零五毫米线膛炮，在两千米距离上的穿甲能力就超过一百七十毫米。
虎式的正面装甲是一百二十毫米，侧面是八十毫米。59d的正面等效装甲超过两百毫米，侧面超过一百五十毫米。虎式的八十八毫米炮打不穿59d的正面装甲，而59d的火炮可以轻易击穿虎式的任何部位。小鬼子的豆丁坦克，那就更不用说了！
顾彦章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也就是说，59d在火力、防护、机动三个方面，都全面超过虎式？
你错了，不是超过，而是全面碾压。
萧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顾彦章脸上：还有一点最重要。59d配备了火炮双向稳定器，能够在行进间开火。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顾彦章想了想：我以前听欧洲来的军官说过，坦克在行进中开火很难命中目标。
因为有地面起伏，炮管会跟着车身晃动。欧洲战场上，坦克大多是停下瞄准再开火。
萧然说，虎式、谢尔曼还有t-34，当今世界上所有的坦克，都必须在停车状态才能进行有效射击。它们的炮塔没有稳定装置，行驶中炮管会随着车身颠簸大幅度摆动，命中率极低。
但59d不一样。它的双向稳定器可以让炮管在车身颠簸时保持指向不变。
坦克在高速行驶中，车长就能锁定目标，炮长可以直接开火，不需要停车。
萧然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虎式打你一炮，要先停车、瞄准、调整密位、开火。
这一套流程，最快也要十到十五秒。而59d在行进中就可以完成瞄准和射击，不需要那十秒钟的停车和调整时间。
这个十秒钟的时间差，在战场上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你停下瞄准的时候，59d已经从行驶状态完成了射击。
等你还没有瞄准好，炮弹已经飞到你的炮塔上了。这就是代差。
顾彦章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十秒钟的时间差，在战场上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萧然走回桌边，合上了笔记本：顾司令，重装合成旅的编制方案，你负责和汤姆逊、米歇尔对接。装备缺口我来补，你只管把架构搭好。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编制草案。
顾彦章站起来：明白。三天之内，编制草案送到您桌上。
关于坦克和装甲车的数量缺口，我已经记下了。五百辆坦克、三百辆装甲车，还有配套的油料、弹药和备用零件，我会分批安排到位。等物资到了，你这边要做好接收和分配的准备。
我会安排专人负责。
顾彦章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司令员，这样的重装合成旅，如果真的组建起来，在整个华北战场上，会不会真的没有对手？
萧然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没有对手。是敌人的任何部队，在它们面前都不会坚持太久。
顾彦章没有再问，推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萧然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些数字和线条，然后转身把地图卷好，放回桌上。窗外夜色已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他伸手把桌上的油灯挑亮了一些，然后弯腰吹灭了灯，推门走了出去。
是时候又回到现代采购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