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上的躁动平复下来，老师拿回主讲权，清了清嗓子，把ppt翻到下一页。
底下的学生压着一股兴奋劲，前排有人低头在桌子底下打字，后排有人把手机藏在笔记本电脑后面刷，本来就听不进去课，现在更听不进去了。
坐在前排直播的女生本来只想要给没机会来现场看真人1V1快打的水友们满足一下好奇心，结果谁知道秦念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打脸姜迟、辟谣网上的传言只是顺手的事，还揭露了一条惊天大消息。不少就坐在这间教室里的学生也跑到直播间凑热闹，在弹幕里现身说法，不一会，这条直播间就演变成了聊天室。
人传人发作，半节课下来，课堂上一大半人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后脑勺，叹了口气。
【我刚跑到姜迟直播间去打探了一下，嘿，你们猜猜我听见了什么？】
【什么？】
【他居然说秦念有妄想症，是个精神病，说秦念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乐死我了。世一秦念黑非他莫属了吧？这么执着，我现在都有些好奇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了。】
【看不出来，我和秦念一个班的，平时感觉他挺独的，谁都不爱接触，很难和谁交恶吧？就是以前和那个杜媛媛走得近，但杜媛媛嘛，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就是一个拜金女，看着秦念有钱就吊着人家，结果现在玩脱了，简直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典例，要是能和秦念成了，我都不敢想会有多幸福（我也能成宠物的，富公家的宠物都比我现在过得好，所以富公看看我好吗）】
【难不成因为杜媛媛？你们不知道，杜媛媛以前就是姜迟直播间的榜一，每个月打赏几万块钱，钱还都是从秦念那里来的。说不定人家姜迟就是喜欢杜媛媛，这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看不惯秦念追求杜媛媛，又舍不得钱，所以才抹黑人家。】
【太河里了！】
【哇，真不要脸，那个杜和姜都是！】
【隔壁已经发动网友力量跑到人家公司集团的官号下面喊话，让他们出来辟谣，狠狠地打脸秦念！好有乐子】
【论燕大学霸团建默默混入其中吃瓜的我甚至旁听了一节就业课】
【前面你不是一个人】
【前面你不是人】
【嘶——你们就不怕秦念真是吹牛皮的？】
【我眼睛花了吗？我咋感觉隔壁直播间拍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刚刚从秦念电脑上一闪而过的头像好眼熟】
……
课堂在一教室人都心不在焉的氛围中结束，下课铃响，声音几乎掀翻整座教室。
秦念三两下把电脑收进提包，拿出手机看完消息，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他偏过头，对着周青梧道：“青梧，一会还有一个人要来，等他来了我们再一起去公司，午饭也去公司吃，怎么样？”
周青梧点点头，他满脑子都是刘院士，还沉浸在“能见到偶像少走十几年弯路”的恍惚里，根本不好奇待会儿要来的人是谁。
周围视线隐隐往秦念身上落去，带着好奇和探究，有几个人明显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话，但碍于原主过去不喜欢交流的人设，也没有人真的走上来攀谈。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起身就走。
“秦念！”
一声吆喝从背后传来，还没有走两步就截住了他们。
姜迟站在巷道中央，直播间开着，镜头对着前方，事到如今，他不再掩饰自己的不屑。
一次又一次，今天秦念一次又一次否定他，短短的发言就把他过去两个月经营的一切给毁了，他不可能就这样把人给放走。
下课后迟迟没有离开教室的人群一看这边有了新的动静，都竖起耳朵，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下来，有人干脆把书包放回了桌上。坐在教室前方的那女孩往后挪了几排，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把变成聊天室的直播间重新打开，镜头对准两位主人公。
秦念转过身，目光往姜迟身上上下一扫。
普普通通的一个男大学生，长相还行，穿着普通，脸上那副不屑又夹杂着恼怒厌恶的神情，衬得本来就不算出众的气质更加廉价，硬是从个草根主角混成了一个小反派。
秦念露出笑容：“什么事？”
他容貌出众，一笑把一身张扬明媚的气质发挥了个十成十，但笑容落在姜迟眼中，就只剩下刺眼。
按照常理而言，两个人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水火不容，一般人遇见这种情况，不说是怒目狰狞地要来讨个说法，再怎么也不会给好脸色，怎么到了秦念这里，这家伙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姜迟没心思计较这些，他质问道：“你为什么要骗人？”
秦念奇怪地反问：“我哪里骗人了？我这人虽然优点很多，但爱说实话就是最大的优点。我倒是很好奇，姜同学为什么一直在论坛和网上传播我的不实言论？我没有得罪你吧？”
秦念确实没有得罪他，但秦念装有钱骗人就是他的不对。系统给他的任务就是打脸秦念，揭露一个骗子，难道不是所有人都该做的事情吗？
他不能顺着秦念的话说，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话里面全都是坑。
姜迟道：“你明明从很久之前就在骗人！大一刚来的时候你就假装自己很有钱，说你在学校外面有套公寓，但是你那套公寓就是租的！还有车子，你那辆车子只会在最需要撑场子的时候出现，衣服、奢侈品这些都比比皆是。”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发狠了，忘情了，被压抑得久了，说着说着都快要忘记自己在直播，“秦念，不要给我装，我不信你没有看过论坛里面的那篇帖子！”
秦念赞同地点点头：“那篇帖子我看过，也不能说全都是假的。”
姜迟心中一喜，那点喜色立刻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那你就是承认——”
“你知道的，”秦念的笑容渐渐落寞，打断姜迟的话，神情忧伤，“我从小就没有了父亲，母亲也走得早，家里没有亲戚愿意养我，因为我是一个精神病，他们都说是我害死了母亲，谁都怕我。”
教室里突然安静，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人全都住了嘴。
“这些我确实都没有说过实话，没有人会想要承认自己是一个异类。而且医生说，我现在病都好了，我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些，我已经和大家都一样了。”
周围人看姜迟的眼神变了，如果原来只是看小丑的鄙夷，那现在就是厌恶。
一个女生皱着眉，跟旁边的同桌交换了一个眼神，旁边有人“啧”了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这不就是霸凌吗？”之前还帮着姜迟起哄的男生愧疚地小声说道，声音传到了姜迟耳朵里，也同样传到了直播间中，“姜迟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但精神病史不都是隐私吗？他怎么会知道？看样子也不像秦念主动说的啊。”
对啊，姜迟又是怎么知道关于秦念这么多消息的？
姜迟心中一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和秦念是室友，能接触的机会比其他人多，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糊弄过去，不会有人想到他能通过黑客手段查信息。
“至于你在网络上传播的其他内容——”
秦念的声音冷下来，听起来依旧是甜腻腻的，不像生气的样子，但就是令人不安，“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获取的消息，但友善提醒你，发言之前最好先辨识信息来源的真伪，造谣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姜迟下意识退了半步。
“我的室友，之前没有找你，那是因为你的那篇帖子传播度很低。但现在——”秦念掂了掂手里的手机，“我觉得有必要让法务部找您商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