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迟觉得自己像第一天认识秦念。
或者说，秦念的精神病已经病重到如此地步，这种离谱的话都说得出来。还法务部？哈！秦念是什么底细他还不知道吗？他调查了这个人半年时间，要是这都能搞错，他干脆跳楼自杀得了。
可这个人死不认账，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就好像他真的是新风集团的幕后大老板一样，面对面对峙他竟然还讨不了什么好处，真是奇了怪了。
“我靠，新风集团还真的发声明了！”
“什么什么？反应这么快？真发了？这有半个小时吗？让我看看是什么——”
周围一圈人全都低下头，就连周青梧也跟着看起手机。他是不怎么关心电脑和游戏之外的任何事情，但站在这里听了这么久，他只是情商有些低，又不傻，自然看出来了秦念和姜迟两人之间的龃龉。
关系挑明，他忽然间恍然大悟，以前在寝室里听到的种种都连接成线，全有了解释。
他翻开新风集团最新发的一条公告，略微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内心毫无波澜，抬起头看向姜迟。
“集团的声明已经发了，事情很清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迟的内心一点点往下沉，寒意从脚底往上爬，事情即将失去的恐惧感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大运直直撞过来。
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不愿意相信。
什么叫做“事情很清楚”？什么叫做“还有什么想说的”？为什么周青梧看到了集团的公告还是那么冷静，搞得就好像错的是他一样。
很快就有声音回答了姜迟的疑问。
“我就说嘛，秦念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骗人，这种东西看一眼就知道。反倒是姜迟，之前看他直播的时候就觉得他怪怪的，果然有问题。”
“说的高大上，不就是看秦念长得好看你就信他？”
“这明明就是第六感！”那个声音生气地反驳，又被自己给逗笑了，“秦念真的好厉害啊，你说我要是面试的时候跟面试官说‘你们大老板是我同学’，他们会不会看在秦念的面子上直接让我进去？”
“你倒是想得美！”
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和姜迟现在的心情格格不入，他慌忙拿起手机，惊恐地发现直播间还在继续，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对他的嘲讽，滚得飞快。
【搞了半天，原来主播才是小丑。连别人身份都没搞清楚就跑出来跳，那可是大集团的大老板，主播你真勇。】
【RNm，退钱！】
【话说这种集团的法务部是不是很厉害啊？】
【那肯定啊！经常打官司还要解决跨国纠纷，能不厉害吗？问这个问题的不会是水军吧？那你们要小心了，就算秦老板不清算你们，他手底下有的是人清算你们，拿你们去邀功，懂吧？这种有权有势的人，一大堆人想要讨好还要排队呢。】
【不是！我不是水军！我就是被那个姜迟带歪了，说了秦大佬几句，我立马去删评，我真的错了！】
【脑阔不清醒的瓜娃子，看热闹还把自己看进去了。】
姜迟刚才为了更好地打脸秦念，直播没关，力求把秦念破防的模样完完整整地展现在网络上。但现在来看，这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反手关闭直播，点进新风集团官号，第一条动态就是针对秦念身份的声明。时间在几分钟前，白底黑字，清清楚楚，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秦念为本集团重要创始人之一”。这条动态回应的是半个多小时前闹到官方账号下面的那些问题，指向的就是秦念，确定不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
“这怎么可能。”
姜迟咽了一口唾沫，嗓子里干得发涩，咽下去的全是苦味。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秦念把主角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心情无比舒畅，连语气都轻巧了不少。
果然，看别人痛苦才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
“我一开始不就是告诉你答案了吗？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固执地不相信。”他银灰色的发尾从肩头滑下来，“那就这样了，姜同学应该没有其他疑问了吧？我和重要的人有约，现在就失陪了。”
秦念的视线越过阶梯教室，往后门看去，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子男人站在那里已经好一会儿了。
见他望过去，那人抬起左手挥了挥。
秦念灿然一笑，从姜迟身边走过，过道中的同学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衣摆从眼角划过，姜迟猛然转身，双目狰狞：“秦念，你一定是故意的！”
秦念没有理他，径直往教室门走去。
“我知道你一定是故意的！你很高兴是吧？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一定很自豪是吧！”姜迟破罐子破摔。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走的每一步都没有错，他以前查到的东西按理说也都没有问题，那么唯一的解释显而易见。
就像上次游戏打赌时，秦念也是先让他误以为游戏水平很差，掉以轻心。这次也一样，分明是秦念给他设的局！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秦念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难道是知道了他有系统，就是专门来防止他这个拥有系统的主角崛起的？
姜迟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秦念会对他下手，还不是因为他为了系统的打脸值发难在先。
他现在全完了，秦念背后有大集团，只手遮天，就算他侥幸逃脱，以后直播事业也干不下去，就算出去找工作，也会因为这件事情根本不会有人想要用他，甚至学校还有可能给他处分。
考上名校，未来大好一片的人生全完了。
而这全都是因为秦念！
如不是因为秦念故意诱导他，故意骗他，他会走到这一步吗？秦念明明真的是大集团的老板，真的是有钱人，那为什么以前还要搞那些东西出来？
他一定要秦念为此付出代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姜迟咬碎牙咽进肚子里，阴鸷地看了一眼秦念的背影，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往教室前门落荒而逃。
争端中心的两位主角离去，教室里面磨磨蹭蹭的人就像开了二倍速，现在一心一意只想要趁着下课早赶紧去食堂整点薯条，然后无比兴奋且激动地分享今天的见闻。
直播了这场精彩冲突、拿了全场辅助mVp的女孩正要关掉上万人的直播间，眼睛一扫，教室里面没有了那么多人遮挡，在教室后门，她似乎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人。那人戴着鸭舌帽，个子很高，站在门框旁边，帽檐底下露出来的侧脸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没关直播，她把书包往身上一挂，马不停蹄往后门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