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戳了戳秦念的手臂,秦念回过头去,曹灼华已经把手缩了回去,挤眉弄眼地往侧方示意。
会场后方的骚动越来越大,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过一排排座椅,连坐在最前几排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曹灼华把脑袋往前伸,声音压在嗓子眼里,连害怕秦念这件事都顾不上了。
“大佬,那边是怎么回事?针对你来的?还有谁敢针对你啊?!”
比起后方不明所以的大多数宾客,曹灼华更清楚秦念背后的能量。看到这几位明显是官方人员的人砸场子一样走过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秦念犯了什么事,而是这其中绝对有什么误会。
曹梦时和齐天娇坐在第二排,两人比曹灼华冷静得多,脸上连一丝紧张都看不到,但两双询问的目光同样落在秦念身上。
秦念还没来得及敷衍,曹灼华就缩着脖子把前倾的身体掰了回去,他若有所感地回头。
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他身前,气度不凡,把舞台方向的光挡了个七八成。剩下三个人站在为首两人身侧,没有靠近,但三双眼睛全都冷冰冰地落在秦念身上。
秦念撩起眼皮往上一看。
为首那位长相端正威严,冷着一张脸,像是干了几十年刑侦的老警官,心里有鬼的人被他看一眼怕不是腿都要哆嗦。旁边那位女士同样肃杀,是绝对公事公办带来的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像一把尺子从秦念脸上量过去。
媒体的镜头对准秦念的方向,后排赶来的小记者们被五人一身气势所慑,不敢靠得太近,但都大着胆子竖起耳朵,相机快门按得停不下来,脸上兴奋得快要放烟花。
大新闻,大新闻啊!
泼天的流量就在眼前,他们连文章标题都想好了——《神秘集团出马即落马,幕后最大老板第一次公开露面就被捕入狱》。
即将入狱的幕后大老板对上一双冰冷、甚至带着不屑与厌恶的眼睛。他礼貌地问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男人从衣兜里掏出证件,翻开,出示在秦念眼前:“穆承恩,市场监管。”
他朝旁边偏了偏头,那位女士也同样拿出证件展示在秦念面前:“我是刘倩,也是市场监管,你就是秦念?”
“对,我是。”秦念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了一圈,笑眯眯的,像一只警惕的狐狸,慢条斯理道,“请问穆先生找我有什么事?你也看见了,我司今天有十分重要的活动,就算你们是市场监管的人,出现在这里怕是有些不合适吧?这要是影响了我司的名誉和今天活动的举办,对谁都不太好。”
秦念面上八风不动,异空间里,二狗已经快笑成狗了,魔性的笑声在他脑袋里来回滚,跟看鬼畜视频似的。
他放在腿上的手指一勾,一根丝线凭空出现在异空间里拉紧,刚好把二狗哈哈大笑的嘴巴给闭上。
很好,世界安静了。
他只是在异空间里用能力,不算犯规。
“咳!”
身后曹灼华差点笑场,一把捂住嘴,把笑变成了咳嗽。齐岁也别过脸,绷紧嘴巴。
不行,太好笑了!一上来就权势压人,这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反派发言都能写进教科书了。要是薛建成听见了,估计要后悔死自己刚才为什么答应秦念那些离谱的要求,怕不是得给他补上好几天思想课。
证据确凿的犯人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和心虚,落在调查小组五人眼中,这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色厉内荏的典型表现。这种人他们见多了,在外人面前道貌岸然,没拿出证据之前,一个个嘴硬得很。
一股无名火升起来。
穆承恩还没开口,刘倩已经厉声道:“秦念,你涉嫌窃取国家重点项目机密资料,证据确凿,U盘我们已经拿到了,不要再想着狡辩。你的行为属于十分严重的商业犯罪,跟我们走一趟吧,今天这场会也没必要开了。”
“哦?”死鸭子嘴硬的商业罪犯嘴角还是那副令人看了就生厌的风轻云淡的笑,“我可不知道我做了这些事情,各位,你们要是搞错了怎么办?”
穆承恩皱起眉头:“不会搞错,东西就是从你们公司拿到的,全程有执法录像。先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事过去了再说。”
“不能至少等发布会之后?”
“不能。”
对面一口回绝。
前方这段对话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大半个会场都知道了,谁还有心思听台上主持人说了什么。
秦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起身的意思。
穆承恩眼神往侧后方一扫,三人收到信号,往前走来,看样子是想把这位拒绝执法的顽固人员“请”回去。
“接个电话。”
秦念朝穆承恩扬了扬下巴。
刘倩眉头拧得更紧:“你接什么电话都不管用,既然做过那些事,你就该想到有今天,违法犯罪受到打击天经地义。”
“刘女士你误会我了。”秦念语气不紧不慢的,“我的意思是,穆先生,请你接一个电话。”
“嗡嗡嗡……”
没给人留下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穆承恩兜里的电话震了起来,一股惊悚感从天而降,正要上前实行强制措施的三人停住了脚步。执法行动每一次都是他们给罪犯带去恐惧,但这次不知怎么的,轮到他们心里没底,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台上的主持人停止了讲话,前排这一圈本来就安静,电话一响,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屏住呼吸,这下更安静了。
穆承恩带队行动过无数次,还是头一回碰见这么邪门的事,这通电话吵得他莫名心慌。他深吸一口气,从制服兜里摸出手机,看着上面来自首都本地的一串陌生号码,视线下意识往下看。
秦念笑着朝他点了一下头,像是在鼓励他接这通电话。
除了秦念和坐在他身边那人,前排其余宾客多多少少都面露惊讶,尤其是坐在秦念身后的那个年轻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穆承恩倒要看看,这家伙在搞什么幺蛾子。他按下接通键,现场嘈杂,但手机音量够周围最近的几个人听清。
“喂,是穆承恩穆同志吗?”
穆承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面的声音和称呼,听着不像什么杂七杂八的人。他下意识换了个更礼貌的称呼:“请问您是?”
“国安部十三局局长,薛建成。”
穆承恩的眼神又忍不住落在秦念身上:“请问薛局长找我有什么事?”
“你现在在秦念面前?”
他的嗓子逐渐发干,看秦念的眼神不断变化:“对,我们接到举报,他窃取机密项目内容,已经取得了证——”
“放了他。”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地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你们抓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