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周围回荡的是钟声,白煜茫然的睁开眼。
“这给我干哪来了?”
环境突变,四周的景象忽然变得狭小,这是一个不大的街巷,三三两两的行人从身旁走过。
明明刚刚自己才准备再和夭夭探讨一下技巧,怎么就出现到这个地方来了?
对了......
白煜想起来了,自己哈哈大笑,夭夭脸一红,好像就急眼了。
于是......自己就睡着了?!
玩不起啊!
白煜愤愤的想着。
开始环视周围,就在这时,那载满货的马车呼啸的从自己身前驶过,而它的面前,正好走着一位中年男人。
“小心!”
白煜下意识的开口,按马车的速度,两者肯定会撞上!
白煜一咬牙,三步并成两步,伸手就往那个男人身上抓去!
可是......空了?
自己的分明已经碰到那人的衣袍,却只是抓了个空。
虚影?!假象?!
白煜还来不及细想,下一刻,马车飞驰而来,直把眼前的男人撞飞出去。
砰!
男人砸在地上,动弹了两下。
“「轮回」.......”
白煜没去理会,反倒是站在原地,看向自己手心。
“大人!您没事吧?!”
一旁的行人穿过白煜身体,朝那人围去,车夫紧张的说。
白煜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影,仍然是之前的一袭白衣。
如果是「轮回」的话,按之前的经验,自己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体里,可除了「轮回」,白煜也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力量能让自己有着类似“穿越”的力量。
“这么说.......”
白煜喃喃道,
“他们不是虚影,我才是?!”
白煜觉得这很有可能,或许眼前的一切就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而自己如今没有身体,便成了这段历史的看客。
但是,为什么之前的“穿越”自己一上来就是与闫琛战斗,而这一次又莫名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是在与闫琛那一之战后?另一个“自己”已经身死,所以自己如今只能以这种方式“旁观”这个世界?
来不及细想了,白煜已经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愈发透明,这或许也是因为此时自己的本体太过弱小的原因吧。
按之前的经验,自己应该只要等到完全消失便能回到现实中去,但白煜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离开。
上一次的经验已经告诉他,「轮回」让他这样“穿越”是有意义的,上一次是与九神的对峙中展开「不夜天」,而这一次又是什么?
不过,现在的问题首先是减缓自己消失的速度,毕竟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次究竟还能不能回到这里。
如果现在这个时间点没有自己的身体,那么找一个就好啦。
终于,白煜移动视线,落在了被马车撞飞的那个中年人身上。
深蓝色的长袍......这是在教会工作的?而且还不是神选者,灵识强度低的可怜。
他打了个无声的响指。
“就你了!”
.......
杨守谦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先是尖锐的嗡鸣,然后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拧成一股闷钝的棉絮,塞进耳道深处。
他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看到有人在他左边蹲下来,嘴巴开合,杨守谦盯着那两片嘴唇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分辨出几个字:“.......能动吗?”
他试了一下。
手指蜷了蜷,脚趾也能在靴子里活动。碎石从袖口簌簌掉下来.
该死,他尝试着站了起来,他成功了,虽然摇摇晃晃。
“我没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连自己听着都像在说别人的事。
车夫是个瘦高个,灰色的粗布短袍上沾满碎石子,正手忙脚乱地来回搓着缰绳:“大人,我真的没看见——这路平时这时候根本没人——您突然从坡上下来——”
杨守谦朝车夫抬了一下手让那一连串的解释停了下来。
“我没事。”
他又说了一遍,这下能听清了,甚至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他这才开始检查起自己身体的情况
左膝在落地时磕破,裤子粘在渗血的伤口上,步子迈开时有轻微牵拉感。
院袍的右侧袖子裂了道口子,从手腕一直豁到肘弯,露出里面的灰色衬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心想今晚得让贝塔缝上。
但好在,自己丝毫没有受多大的伤。
车夫还想说赔偿的事。
但杨守谦摇了摇头,他清楚眼前的人根本就给不出多少钱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继续跟车夫掰扯,显然还是工作更重要。
“不用了,我没有关系的。”
杨守谦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抄本——刚才从怀里滑出来的。抄本封面蹭掉了一小块皮,页角卷了边,但没有散页,他朝围观者草草点了个头,就转身继续往圣殿区的外围车道走。
“谢谢您!先生!”
身后,马车夫感动得哽咽难言。
真吵!
杨守谦心想,皱皱眉有些心烦。
“他真的没事吗?”
有些人目睹了全过程,对身旁的人询问着。
那可是一辆飞速来的马车!虽然不上那些教会大人使用的铁车但撞一下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应该没事吧......”一旁的人也有些疑惑,
“你看至少没有出血,瞧他转着的衣服,或许是神选者大人也不一定......”
碎石路在前面拐了个弯,重新汇入朝圣者大道。
杨守谦感觉背后那一整片正从木木的胀变成隐隐的酸,像有什么东西缓缓地沿着骨缝往肩膀上爬。
太阳从云层缝隙里露出一线白光,照亮了石板路缝隙里干涸的青苔。
誊录院的侧门开着一半,托马斯正拎着水桶往台阶上泼水——不知道又是哪个赶车的在墙根留下了马尿。他看见杨守谦,下巴朝袖子上的裂口努了努:“怎么了?”
“摔了一跤。”
“摔得够大的。”托马斯又看了一眼那道裂口,没再追问。杨守谦没什么事值得追问,这个认知在他们共事的第三年便已根深蒂固。
大厅里的油灯已经都点上了,高窗漏进来的光越来越薄,靠后墙那两排桌子几乎全赖灯芯照明。
杨守谦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脱下破了的院袍搭在椅背上。桌上放着新领的羊皮纸——《神佑典》的下卷,每页十二行,行距比上卷宽,抄起来舒服些。
这就是他的工作,抄写员,不过听说再过两年这份工作就要被取代了,因为有人好像在旧时代的遗物里找到了一个叫打印机的东西,如果联产,听说会比人快上百倍不止!
杨守谦把墨水瓶拧开,鹅毛笔沾足墨水,第一笔落下去。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
这就是他平日的工作,除了午间吃饭,他将在这里一坐坐到下午,随后下班,一复一日。
杨守谦皱了皱眉,
这本就一件早已熟悉的事,但今天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些文字,怎么感觉......
感觉有一些陌生?还有......明明是早上,怎么自己看到这些字就开始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