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方增持到百分之四十后。
派一个新董事。
同时派一个战略负责人驻成哥公司半年。
名字叫秦越。
三十六。
海外背景。
说话特别直接。
第一周。
就跟成哥狠狠干。
原因:
库存。
成哥最喜欢压好料。
他觉得好原料遇到就得拿。
尤其翡翠。
不是工业标准品。
好东西错过。
可能以后没有。
秦越从财务角度看。
库存周转太慢。
占资金。
第一场会。
秦越说:
“建议未来半年将高龄库存降低百分之二十。”
成哥脸直接黑。
“你懂翡翠?”
“我不懂石头。”
“那你砍什么?”
“我懂资金。”
“好料不是按周转看。”
“那为什么有一批放了两年没卖?”
“因为价格没到。”
“资金成本呢?”
“涨价覆盖。”
秦越把数据放。
其中一部分。
真没覆盖。
成哥脸更差。
“你拿平均算不准。”
“那你给单件。”
“我给。”
两个人狠狠干三小时。
成哥回来群里骂:
【新股东派来个算账机器。】
我问:
【说错?】
他:
【一半。】
【但烦。】
我笑。
一个月后。
成哥真的把库存重新分。
战略料。
机会料。
普通周转料。
不同资金要求。
秦越也不是全砍。
看到某些稀缺料历史回报后。
承认可以长持。
两个人从互相觉得对方不懂。
慢慢变成:
一个懂货。
一个懂资本。
我看着特别像我和蔡文峰。
组织真正升级。
不是找一个全懂的人。
是让不同能力狠狠干以后。
还能一起做。
……
正式投资岗以后。
我开始组自己的团队。
集团给我一个原则:
不能全用旧熟人。
我也同意。
最后团队里。
除了原投资人员。
我招一个二十九岁的经理。
叫许航。
投行出身。
做过两年产业投资。
最大的特点:
敢顶。
我第一次看中他。
就是面试时他对海盛复盘说:
“唐总最后不买是对。”
我问:
“为什么?”
他说:
“但前面第三个月就应该停。”
我一愣。
别人面试都夸。
他直接说我慢一个月。
我问:
“依据?”
他真给。
管理层流失和客户风险出来时。
替代方案已经足够支持停。
后面压价阶段属于团队沉没成本心理。
我不完全同意。
但觉得这人有意思。
入职两个月。
第一次狠狠干我。
项目是越南一家工业零部件平台。
我倾向少数股权投资。
原因:
增长快。
客户结构好。
团队年轻。
集团能协同。
许航反对。
“估值太贵。”
我说:
“增长能支撑。”
“增长假设太高。”
“我们已经下调卖方模型。”
“还高。”
“你给多少?”
他给一个更低。
业务团队觉得不可能成交。
我问:
“如果卖方不接受?”
“那不投。”
我听着有点像年轻版的我:
安全。
不做最安全。
所以我问:
“你是不是怕贵?”
许航回:
“您是不是怕错过?”
会议室静。
我一下笑。
“继续。”
他拿同类公司估值。
客户增长。
毛利。
资本开支。
最后证明。
即使按业务团队较乐观情况。
当前价格也把未来两年增长提前付了太多。
我开始动。
投资委员会最后。
我们没有按我最初价格。
报价低。
卖方没接受。
项目暂时没成。
一个月后。
卖方另一个投资人也没谈成。
重新回来。
价格下降。
最终我们以更合理条件入。
许航会后问:
“唐总。”
“这次算我对?”
“算一半。”
“为什么一半?”
“如果卖方真被别人投走。”
“你也得接受。”
“当然。”
“那就行。”
我特别满意。
因为周庆山说得对。
位置越高。
越要留敢说:
你可能错。
的人。
只是这种人真坐你面前时。
也确实挺他妈烦。
……
渠道独家合作跑一年。
妙妙品牌销售上一个台阶。
海外占比明显升。
团队也扩到三十多人。
有一天晚上。
她突然问我:
“如果现在有人给我一个很高价格。”
“买控股。”
“你会不会支持?”
我看她。
“你想卖?”
“我说如果。”
“那得看你。”
“我以前问过。”
“你说品牌喜欢。”
“喜欢也会累。”
她坐沙发。
“这半年我发现。”
“扩张以后。”
“我又开始花很多时间在。”
“人。”
“店。”
“渠道。”
“库存。”
“不是设计。”
我懂。
她最开始做品牌。
就是因为喜欢设计和作品。
规模一上。
老板就会离作品越来越远。
“你后悔签大渠道?”
“不后悔。”
“那你现在?”
“在想。”
“如果未来我能保留设计角色。”
“但把公司交给更大平台。”
“也许不是坏。”
我笑。
“成哥前面也这样。”
“所以我现在理解他。”
“那你卖?”
“现在不。”
“为什么?”
“价格还不够。”
我愣。
她笑。
“干嘛?”
“你以为我要说情怀?”
“……”
行。
这女人现在越来越商业。
但她这句话也说明。
退出不是失败。
有时候创始人最适合的是创造。
不一定永远适合管理。
如果未来真有更好平台。
卖。
也可以。
只是现在。
还没到。
……
年度资本规划会。
集团给东南亚区域一个新的投资额度。
不是全给我个人。
但我负责初步配置建议。
数字。
折人民币接近三十亿。
看到那张表。
我整个人沉默。
许航在旁边问:
“唐总。”
“怎么不说话?”
“太多。”
他笑。
“不是您的。”
“所以才多。”
以前一个亿我都头疼。
现在三十亿。
你真正做投资以后。
会发现数字不是越大越爽。
是越大越容易麻。
陈总问:
“初步怎么分?”
我没有说具体。
“先不分金额。”
“先定方向。”
“工业物流。”
“数字基础设施。”
“区域消费供应链。”
“还有现有业务补强。”
有人问:
“并购占多少?”
“不预设。”
“为什么?”
“为了花钱去买公司。”
“最危险。”
“钱没花完呢?”
“可以留。”
财务笑。
“资本预算不一定能长期留。”
“那也不能因为年底。”
“硬投。”
董事看我。
“你现在越来越会不花。”
“我前面学费够多。”
会后。
我回家。
把三十亿这件事只说个大概。
妙妙第一反应:
“很多?”
“很多。”
“比你之前大?”
“很多倍。”
“你开心吗?”
我想。
“有一点。”
“怕呢?”
“也很多。”
她笑。
“那还好。”
“为什么?”
“说明你还知道。”
“这不是游戏币。”
闺女在旁边听。
突然问:
“爸爸有三十亿吗?”
我差点呛。
“没有。”
“妈妈说你管很多钱。”
妙妙瞪我。
“我没说三十亿。”
孩子继续:
“那可以买很多恐龙。”
我笑疯。
“那也不能买。”
“为什么?”
“因为钱不是爸爸的。”
她想。
“那是谁的?”
我停。
这个问题其实挺深。
“公司的。”
“公司是谁的?”
“很多股东。”
“股东是谁?”
我被问死。
妙妙笑得不行。
最后我说:
“就是很多人的。”
闺女点头。
“那你不能乱花。”
我看她。
“对。”
这句话可能就是我现在工作最核心的原则。
不能乱花。
三十亿听着大。
拆下来。
每一笔背后。
都是别人真正的钱。
第二天。
第一批项目清单到桌。
十四个。
并购。
扩建。
少数股权。
合资。
数字系统。
一堆。
许航问:
“先看哪个?”
我翻到最下面。
有一笔特别小。
一家东马本地冷链物流公司。
融资需求不到总额度零头。
所有人注意都在几个十亿级大项目。
我反而抽出来。
“先看这个。”
许航愣。
“为什么?”
“小项目不代表不重要。”
“而且。”
我笑。
“我刚拿三十亿。”
“先从最小的看。”
“提醒自己。”
“每一笔钱。”
“都得一样认真。”
许航点头。
“明白。”
我低头看第一页。
公司创始人。
三十一岁。
团队七十多人。
过去两年增长很快。
最大客户占比高。
现金流紧。
看着特别像早几年刚做公司的林飞。
我翻到最后。
融资用途:
扩冷库。
买车辆。
补现金流。
我皱眉。
三样一起要。
通常意味着。
公司发展得比资金快。
这类项目。
能长得特别快。
也能死得特别快。
我把资料合上。
“约创始人。”
许航问:
“这项目您亲自见?”
“嗯。”
“这么小?”
我看他。
“你刚才说什么?”
他马上反应。
“我错。”
我笑。
“这就对。”
职位大了以后。
最容易犯的错误。
就是开始只对大数字认真。
小项目。
小公司。
小人物。
觉得不值得自己时间。
可我二十五岁那几年。
在很多大公司眼里。
也只是一个不值钱的小人物。
如果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
太小。
没必要看。
我可能根本没有今天。
所以这三十亿的第一课。
我不准备学怎么狠狠干花出去。
我想先记住。
钱越多。
越不能忘。
它最后落下去的地方。
永远是具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