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蓝泪儿与荣真的婴果已发生变化。原本莹润的果壳化作透明状,内里竟蜷缩着一个极小的胎儿,宛如沉睡的精灵。
戒灵曾言,这婴果会汲取营养,不断生长,待到破壳之日,便会化作三岁孩童的模样,且生来便能说话行。
为求平安,蓝泪儿在明月的陪同下,捧着婴果前明夏城的古刹祈福。大殿内檀香袅袅,她双手合十,虔诚地跪伏于佛像前,将婴果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轻声祈愿:“佛祖慈悲,求您保佑我孩儿平安健康,也求您护佑荣真大哥早日苏醒,恢复正常。”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一道黑影从佛像后暴起,裹挟着凌厉杀意,一掌狠狠劈向蓝泪儿。
“住手!”明月怒喝一声,步法如电,挥拳迎向那黑衣人的攻势。然而,那黑衣人的掌风竟穿透了防御,重重击在蓝泪儿胸口。万幸她身上有金刚环保护,才免去了皮肉之苦,可巨大的冲击力仍将她击飞。若是寻常人,只怕早已震碎心脉,可蓝泪儿却只是受了轻伤。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竟能毫发无伤,身形微微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婴果从蓝泪儿手中滚落,被黑衣人顺势吸入掌中,随即黑衣人足尖一点,夺门遁入暮色。
明月紧追不舍,奈何对方修为不低,她苦追良久,终究还是跟丢了。
“明月姐……我的婴果呢?”蓝泪儿跌坐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明月满脸愧疚,垂首道:“对不起,那人武功在我之上。你放心,等回到蓝点,我动员全团的人去找,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
蓝泪儿却如失魂落魄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频频磕头,凄厉哀求:“佛祖……求求您,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求求您啊……”
消息传回,荣真再吞下增强气丸,从沉睡中苏醒,连夜赶至夜来山。看到荣真的那一刻,蓝泪儿再也压抑不住,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不哭,一定会找到孩子的。”荣真紧紧拥着她,转头看向众人,“度天,有线索了吗?”
蓝度天沉声道:“那蒙面人武功极高,至少是九重超态高手。在整个东洲,能达到这等境界的人屈指可数。”
荣真眉头紧锁:“也就是说,这人很可能是我们认识的。”
“堂堂九段高手,竟向一个未出世的婴儿下手,东洲有这般卑鄙手段的人,我想不出几个。”蓝楚惜向来镇定自若,此刻也忍不住蹙眉,“有没有可能是海族人?”
蓝浩天点头附和:“极有可能。海族与度天有旧怨,荣真又毁了他们的魔天藤,他们或许不敢正面与荣真交锋,便从泪儿下手泄愤。”
荣真替蓝泪儿拭去泪水,柔声安抚:“别怕,不管孩子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回来。岳母,劳您照看泪儿,我回传戒岛一趟。”
“这么急?不多陪陪泪儿吗?”蓝楚惜问。
“我想请传戒会帮忙,看看他们能否提供些线索。”
“那你去吧。”
此时的夜来山,已经开始重建。
……
夜色深沉,微凉的海风拂过海面,卷起层层暗浪。
一道人影踩着圆印,悬浮于半空。他打开虚库,取出一具漆黑的棺材。棺盖缓缓开启,棺中之人,竟然是呼延林。
那人影又取出一枚透明的婴果,静静注视着,眼中满是怨毒。
“蓝泪儿蓝度天,你们害死我儿子,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神秘女子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透着彻骨的寒意,“若不是怕失去戒能力,我定要夺了这孩子的性命。罢了,我将他丢入落魔海,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说罢,她指尖轻弹,婴果如流星般射向狂风巨浪之中。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尸体,声音骤然柔和,带着病态的温柔:“林儿,妈妈为你复仇了,你可高兴?妈妈知道这还远远不够……放心,荣真逃不了,蓝泪儿也逃不了,还有那个周如,也跑不了。你耐心等着,妈妈很快就会给你带来好消息。”
她口中的周如,乃是十字星武团的姑娘,因听从了凌拜的建议,早已离开武团,隐匿了行踪,这才逃过一劫。
……
深夜,传戒岛的鱼池边,穆修在垂钓。他素来喜欢这深夜的静谧,偶尔有弟子陪同,也多是默默不语。
“砰!”
一道身影裹挟着怒意冲到池边,一指击在水面,水花四溅,打破了夜的宁静。
“什么事。”穆修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我的孩子丢了,是不是你干的?”荣真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他。
穆修放下鱼竿,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是。”
“整个东洲,与我有仇的九重高手只有你!如果不是你,还能有谁?”
“老夫做事向来堂堂正正,偷你的孩子做什么?”穆修转过头,目光如炬,“小子,莫要无理取闹,抓紧时间去别处找找。”
争吵声惊动了楼里的安芊芊,她快步走出,远远劝道:“荣真,你冷静点,穆院长不会干这种缺德事。”
“怎么不可能?当年就是他将我丢进地下空间的!”
“一码归一码,不要胡搅蛮缠。”穆修冷冷道。
安芊芊将荣真拉到一旁,低声道:“你们刚得罪过呼延家,也许是他们派人抢走了孩子。”
“呼延家?他们家有九段高手吗?”
“有些人是会压制修为的。”
荣真心头一震,当即转身,如一道闪电般杀向呼延家。
……
深宅大院,门口立着两名门卫。荣真二话不说,一掌轰出,大门瞬间化为齑粉。两名门卫武功不弱,但在暴怒的荣真面前根本不够看,连阻拦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掌风震晕过去。
一群人从屋内冲出,将荣真团团围住。
“荣真,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中年男子冷声暴喝。
呼延家的人自然认得荣真,一来有旧怨,二来荣真如今声名鹊起,想不认识都难。
“让你们当家的出来,我有话问他。”荣真目光如刀。
那中年男子冷笑:“荣真,我们老爷何等身份,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就算你是阿塔的红人,上来就拍飞大门,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荣真懒得废话,怒吼声震彻夜空:“呼延雷,滚出来!”
一高瘦老者缓步走出,正是呼延雷。他打量着荣真,又看了看满地狼藉,沉声道:“你找我什么事?”
“我的孩子丢了,是不是你抢的?”荣真直指着他。
“你的孩子丢了,关老夫什么事?”
荣真冷冷注视着呼延雷:“我知道你想复仇,所以抢走我的孩子。还回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若是不还,别怪我灭你全家!”
“放肆!”呼延雷身为阿塔大将,顿时大怒,“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偷了你的孩子?若有,就拿出来;若无,速速滚蛋!”
“荣真,你们逼死我儿子,我没找你算账,你倒找上门来了,真是岂有此理!”一中年女子款步而来,语气冰冷。
此人正是呼延雷的夫人宋映冬。
蓝度天悄然落在荣真身边,一句话也没说。他是奉蓝楚惜之命来阻止荣真的,但事关自己的妹妹,哪怕没有证据,他也必须彻查到底。
“呼延将军,请问昨天下午3点到4点,你在哪里?”蓝度天开口。
呼延雷扫了他一眼:“就凭你们,也敢查问老夫?”
宋映冬淡然道:“昨天下午3点到4点,我夫君在与塔王开会。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向塔王求证。”
“就算你在开会,也可以派人抢我孩子,根本不用亲自出手。”荣真反驳。
既然宋映冬搬出了塔王,那抢走孩子的应该不是呼延雷本人。可荣真说得也没错,以呼延雷的身份,抢人这种事完全可以指使他人。但问题在于,这一切都只是怀疑,没有半点实证。
“荣真,我们先走吧。”蓝度天低声道,“等找到证据再来,反正他们也跑不了。”
呼延雷在阿塔军部也是鼎鼎有名的高手,修为即便没到超态九重,至少也有八重水准,这才成了荣真的首要怀疑对象。既然排除了他,那就只能继续追查。
荣真咬紧牙关,深深看了一眼呼延家的大门,转身融入夜色之中。孩子还在等着他搭救,他不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