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风暴的中心,苏岩岛上,伊武淋着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本来指望阿塔能守住里泉,反杀海族,但现在阿塔军部下令,后撤百里。这便意味着,热库库群岛被放弃。咸水化雨,这不仅是力量的碾压,更是海族对热库库人尊严的践踏。
“谷主,”二族长仁青念球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飘忽,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忌惮,“能瞬间过滤百万吨海水,并且将其转化为淡水降落,这超出了我们的理解。”
伊武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被雨水笼罩的苏岩岛。原本干旱龟裂的土地正在贪婪吮吸天降甘霖,但岛上的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压抑。海族已经在各岛发起进攻,海族本就势单力薄,有限的力量被海中的源气鱼分割。空中还有海鸟突袭,喷出火焰。现在的群岛,已经被围成死地。
“传令下去,”伊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戴戒者的耳中,“全军戒备,但不得主动挑衅。海族既然给了三个月,我们就用这三个月,把苏岩岛变成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塞克悬浮在海面上空,不急不慢,也不紧张。
“海皇陛下,”海清波游到塞克身侧,声音中带着不解,“为何还要给他们三个月时间?以我们的实力,三日之内便可完全控制苏岩岛。”
“清波,你还是看得不够远。”塞克的目光穿透雨幕,落在了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魔山上,“送终谷的人骨头很硬。如果我们逼得太紧,伊武可能会摧毁岛上的一切,比如在土地上下毒,到时清理起来太麻烦。”
“陛下不怕三国来救援吗?”炼彩仙也游了过来,问道。
“救援?”塞克轻笑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救援都是徒劳。我给他们三个月,就是想让他们在绝望中慢慢认清现实。”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深海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海清波,你再去一趟送终谷,阐明利害关系,相信伊武会理智选择的。告诉他,如果拒绝投降,负隅顽抗,我会屠灭所有热库库人。”
海清波和炼彩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畏。
……
雨越下越大,苏岩岛上的水位开始缓慢上涨。伊武站在魔山之巅,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庞。他知道,这场雨,只是海族攻势的开始。
“二族长,联系塞克,就说我想和他们谈一谈。”
很快,二人便在海上相见,仁青念球站在伊武身后。
塞克注视着伊武:“伊谷主,投降吧,向海族臣服,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伊武哈哈一笑:“投降?臣服?然后呢?这可是我们热库库的地盘,我劝你们速速退去,要是等阿塔的军队到来,你们想逃也逃不了。”
海清波怒道:“伊武,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这种屁话居然也说得出口。”
海面上泛起阵阵波浪,伊武知道不妙,大声道:“你们当真要与我们一决生死吗?”
塞克道:“是你们死,我们生。”
仁青念球问:“你们是不是想水淹苏岩岛!”
塞克道:“本皇看上苏岩岛了,想将这里作为我们的陆地首府,还请伊谷主带着族人撤离,若是本皇失去耐心,到时血流成河,你可不要后悔。”
话音刚落,成千上万的大鱼从海浪中跳出,停在空中,居然不落下。不用数,至少有几百万条。既然能浮在空中,那必然已经是开了灵智,可以化形为人,而且至少已经是一级五阶的超态兽,否则不可能结印浮空。
伊武没有说话。
“伊武,你们热库库人只有不到百万人,去掉老弱妇孺,能上战场的不过二三十万。如果你们指望阿塔救援,他们自身难保,还是不要做美梦了。”塞克指了指海边的渔船,“如果你们不想臣服,那就离开,船就在那里,你们可以走。”
送终谷三长老林进酒劝道:“谷主,我们还是走吧,对方的兵力百倍于我,即使他们不登陆,光是用海水淹岛就能毁掉我们的城池。”
炼彩仙笑道:“这位先生倒是识时务,我们每天发起一次海啸,你们守得住这岛屿吗?让出来,乖乖逃命,还能保住你们热库库的血脉。”
伊武沉默良久,终于咬牙道:“好,岛可以让给你们,不过要将九十多万人运走,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给我们一些时间。”
“不必,我让源气鱼送你们上岸,几天就能完事。”
“你们不会趁机屠杀吧?”伊武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放心。屠杀百万人,我们就算想做,也怕引起九洲院的介入。”
屠杀过多,九洲院介入,调停,最终海族肯定什么也得不到。恐怕连到手的群岛,也要被剥夺。
……
接下来几天便是大撤离。海皇塞克还是很讲信用的,没有屠杀,也没有攻击。只是派出一波波源气鱼,将热库库人送到岸上。
伊武最后一波离开,他回望着远处的魔山,落下泪,然后弯下腰,抓起一把沙子,放进口袋。
“伊谷主,一路好走。”
“我会回来的!”
天空中,宏伟的空中之城缓缓掠过,向着苏岩岛的方向飞去。
这一幕,被伊武看见,也被一旁的金日作记录下来。